华国龙系天王苏御的名号，在训练家圈子里那是响当当的。作为苏御的儿子，走龙系路线似乎是天经地义的选择——子承父业，龙系传承，听着就很有画面感。

    “不，我不打算走龙系专精。”

    张伟愣了一下：“为什么？龙系不是很强吗？还有烈咬陆鲨这种超级酷的宝可梦。”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胖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烈咬陆鲨的大致轮廓——虽然画得像个长了胳膊的饺子。

    苏晨没有否定张伟的话。龙系确实强，这是整个训练家圈子的共识。龙系宝可梦普遍拥有出色的种族值，抗性优秀，打击面广，在高端对战中始终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龙系是很强，”苏晨咽下最后一口鸡排，把油纸揉成一团，“但龙系也不是没有弱点——怕龙、怕妖精、怕冰。不过我选不选龙系，跟这个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苏晨把纸团往三米外的垃圾桶随手一抛，纸团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因为除了快龙和七夕青鸟，其他龙系都长得太丑了。”

    张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他那张圆脸上写满了“我酝酿了半天你就给我听这个”的复杂情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就这？”

    “审美是很重要的。”苏晨一脸理所当然。

    “可是老大，”张伟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喜欢烈咬陆鲨吗？怎么听你这语气，不打算培养它？”

    苏晨看了张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烈咬陆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

    “它学不会龙之舞。而且超级进化后速度还会变慢。”

    张伟嘴角抽了抽。一只不会跳龙舞的龙系已经够憋屈了，好不容易有个超级进化能翻身，结果一进化速度反而变慢——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张伟这人有个优点，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他很快把烈咬陆鲨的遗憾抛到脑后，凑过来继续追问，满脸都写着好奇：“那你打算选啥初始宝可梦啊？”

    苏晨想都没想，一串名字顺嘴就溜了出来：“伊布、拉鲁拉丝、丑丑鱼、藤藤蛇、木棉球、霜奶仙、卡蒂狗、六尾。如果有利欧路就更好。”

    张伟听得嘴角直抽。这一长串报下来，除了丑丑鱼勉强算个例外，其他清一色全是可爱或者帅气的。而且丑丑鱼那也不是例外——谁不知道丑丑鱼进化成美纳斯之后，那是公认的“水系颜值天花板”？从头到尾，这家伙的审美标准就没变过。

    好看，好看，还是好看。

    张伟忽然有点心疼苏晨他爹。堂堂龙系天王，生了个儿子，对龙系宝可梦的评价是“太丑了不想用”。也不知道苏御天王听到这话会是什么表情。

    苏晨吃完最后一口火焰鸡鸡排，把手伸进自己的影子里。那只紫色的胖手默契地递上来一瓶哞哞牛奶，瓶身上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是被耿鬼用某种方式冰镇过的。

    他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喝完把空瓶子随手往影子里一塞，耿鬼沉默地接过去，又沉默地缩回去，全程配合得行云流水，像一套排练了十几年的双人杂技。

    张伟见到这一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晨影子里蹲着一只耿鬼这件事，他从认识苏晨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当时吓得差点从三楼窗户翻出去。这么多年下来，别说见怪不怪，他甚至已经学会了往苏晨的影子里扔垃圾——反正耿鬼会收拾。

    “你呢？”苏晨放下瓶子，抬眼看张伟，“打算怎么选？”

    张伟一听这话，圆脸上顿时洋溢起一股发自内心的自豪。他挺了挺肚子，双手叉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之自信的光芒。

    “我？我肯定走大型宝可梦路线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坚定不移的使命感，仿佛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人生信条。

    “只要是体型足够大的宝可梦，我都行！越大越好！最好进化之后能有一层楼那么高，往那儿一站就能挡风遮雨的那种！”

    苏晨沉默了两秒，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伟那圆滚滚的身板。

    行吧。

    这很合理。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把教室里的嘈杂声硬生生压成了安静。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走廊里最后几个狂奔的身影也消失了。

    苏晨打了个哈欠，脑袋往课桌上一搁，胳膊圈出一个熟悉的弧度，再次进入休眠模式。

    下午的课换成了数学，数学老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的，简直是顶级助眠白噪音。苏晨头刚沾到胳膊，意识就滑进了一片黑暗里。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又从天边泛起橘红。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的时候，苏晨才慢悠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