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二人皆是狼狈不堪，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即便隔著遥远距离也依稀可闻。

    长发被罡风吹得散乱飞舞，豆大的汗珠顺著两人脸颊不断滑落。

    原本的衣袍在一次次蛮力碰撞中尽数炸裂，片片碎布飘向下方大地，两具线条遒劲、布满古铜色肌理的身躯彻底展露在外。

    二人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全身，皮肉之下似有筋骨移位，每一道痕跡都透著惊心动魄的凶险。

    仿佛稍加触碰，两人的身躯便会像碎裂的瓷器般当场崩碎。

    换做寻常武者，早已气绝身亡，可这两位顶尖强者，依旧死死对峙。

    他们双目圆睁，瞳孔里跳动著不肯熄灭的战意，纵然肉身濒临极限，锐气却未曾消减半分。

    短暂的僵持后，秦北玄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疲惫：“镇北王，你我斗到这般地步，再拼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王虎稳住身形，目光冷冽：“说说看。”

    “我北离愿割让七州之地，尽数划归北疆。”

    “只留中州、平州两州休养生息，就此罢兵，你意下如何？”

    秦北玄沉声道。

    王虎缓缓摇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不可能。”

    “北离早已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昔日秦无忌屡次兴兵犯境，还勾结鲜卑五部与草原三部联手来犯，致使北疆军民死伤无数，我绝不会再给你们捲土重来的机会。”

    秦北玄眉头紧锁，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当真没有商谈的余地吗？”

    “我可以保证北离宗庙祭祀不绝。”王虎神色淡漠，提出自己的条件，“但秦无忌必须死！”

    “还有，太安城必须打开城门投降，让我北疆大军接管整个太安城！”

    “而我也保证，三年內我不会让北离小皇帝退位，保你们北离皇族最后几分顏面，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再各退一步。”秦北玄仍想爭取，“我北离仅留中州一州，其余八州全部归你北疆，这样还不行吗？”

    “不行。”

    王虎態度坚决，语气坚定道：“太安城门必须大开，让我北疆大军入城，城內禁军要全部解散，朝堂亦要重组！”

    “唯有照此行事，秦氏皇族才能延续，否则一切免谈！”

    “唉。”

    秦北玄望著眼前態度强硬的对手，久久无言，最终轻轻一嘆，眼底重新燃起凶光：“既然谈不拢，那便继续死战！”

    话音落下，他身躯再度化作一道紫芒，裹挟著残余魔气，疯一般冲向王虎。

    “那就死战倒底！”

    王虎亦不示弱，周身残存龙力翻涌，金光一闪，迎面直上。

    数千米虚空之中，二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只是此刻两人状態大不如前，修为暴跌，气息仅余下半步金刚境水准，堪堪触及金刚境门槛。

    拳脚相撞產生的劲气余波威力大减，再也无法伤及下方的大军与城內百姓。

    下方眾多七八品武者、两军將士都能清晰看清空中的战况。

    眾人眼见二人动作渐渐迟缓，身上伤势不断增多，气息一波弱过一波，心中皆是瞭然。

    再这样缠斗下去，二人极有可能落得同归於尽的下场。

    太安城楼之上，秦无忌脸色阴沉，紧盯空中战局，转头对身旁的秦铭低声下令：“传令下去，让骑兵整军待命，隨时准备出城接应老祖！”

    秦铭躬身抱拳，沉声应道：“王爷放心，早已安排妥当！”

    “两千幽蓝鯨骑和一万精骑，外加十万禁军步卒，全部列阵在三座城门之內，只待一声號令，便可立即杀出！”

    “嗯。”

    秦无忌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高空。

    他深知秦北玄已然抱了以命换命的心思，哪怕秦北玄真的身死，也定会拉著王虎一同垫背。

    而城內铁骑大军蓄势待发，一旦时机成熟，便可立刻出城，趁乱衝击北疆大营，扭转战局。

    北疆军阵前方，白余霜同样神色凝重，转头对著张娃子、安有霖、李长安等人高声下令：“传令骑兵各营、步卒各大战营全员戒备，整戈待旦，隨时准备接应王爷！”

    “诺！”

    李长安、小鱼儿、魏子风、安有霖、谢宣等人齐齐拱手领命，转身迅速去传达指令。

    两军阵前，皆是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清楚，空中两位强者已是强弩之末，隨时都可能力竭坠落。

    北离铁骑、北疆骑兵各自紧绷心弦，刀枪出鞘，箭矢上弦，只待战局出现一丝破绽，便会第一时间衝杀而出。

    整片天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新一轮的风暴已然在暗中酝酿。

    数千米虚空的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