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伦敦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细细密密地落在肯辛顿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晕里，每一片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埃德蒙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说真好看，然后拉上了窗帘。

    汤姆坐在床边，刚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就看到埃德蒙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条领带。

    深灰色的，丝绸的，是汤姆最喜欢的那条。

    “你干什么？”汤姆问。

    埃德蒙没回答，只是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光都挡住了，汤姆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你猜。”埃德蒙说，嘴角带着那种让汤姆心跳加速的笑。

    汤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埃德蒙——”

    “别动。”埃德蒙弯下腰，领带从他手里垂下来，丝绸的质感凉凉地扫过汤姆的脸颊，“你不是说让我随便玩吗？”

    汤姆想起自己说过这话。是昨晚说的，也可能是今天早上说的，他记不清了。当时他正被弄得神志不清，埃德蒙问他能不能换个花样，他说好。又问他能不能蒙眼睛，他也说好。

    他以为那是随便问问。

    “我说的不是——”

    “你说了。”埃德蒙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说好。”

    然后领带覆上了汤姆的眼睛。

    丝绸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在脑后系了一个松松的结。黑暗降临得猝不及防。汤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被埃德蒙握住了手腕，轻轻按回床上。

    “别怕。”

    埃德蒙的声音在他耳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呼吸拂过耳廓的温度，“你信我。”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

    黑暗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床单的触感，枕头的柔软，还有埃德蒙的体温，正一点一点地靠近。

    吻从额头开始，沿着眉心、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向下。每一个吻都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带着一种让汤姆浑身发软的温柔。

    衬衫的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埃德蒙的嘴唇跟着往下，在锁骨上停留了一会儿，舌尖轻轻描过那道骨头的弧度。汤姆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你紧张。”埃德蒙说，声音里有笑意。

    “没有。”

    “你每次紧张都攥床单。”

    汤姆没说话。

    埃德蒙的嘴唇继续往下，经过胸口的时候，故意在某个地方多停了一会儿。汤姆的呼吸乱了，膝盖不自觉地曲起来，被埃德蒙轻轻按住。

    “别急。”埃德蒙说。

    “我没——”

    话没说完，埃德蒙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睡裤。汤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喘息。

    那双手他很熟悉。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他见过这双手翻书页，写文章，在钢琴键上弹《绿袖子》。他也见过这双手端茶杯，系围巾，在冬日的街头握住他的手。

    但他没见过这双手这样慢得让人发疯。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故意拖延，在精确地计算他忍耐的极限。指尖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若有若无的力度，有时候重一点，有时候轻得像没碰到。

    汤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在黑暗里变得越来越敏感。

    “埃德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埃德蒙的手指这时做的动作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怎么了？”埃德蒙的声音还是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想打他。

    汤姆咬住下唇，没回答。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摸索着找到埃德蒙的手臂，攥住了。

    埃德蒙的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轻轻地，慢慢地——

    “放松。”埃德蒙说。

    汤姆想说你闭嘴，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破碎的喘息。

    …………………

    他的手指在埃德蒙手臂上收紧，指甲陷进皮肤里。

    “疼？”埃德蒙停下来。

    “不疼。”汤姆说。

    这是实话，不疼，只是……………………………

    埃德蒙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和他的动作完全不一样。

    “那我继续？”

    汤姆没回答。他听到埃德蒙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

    汤姆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之一。他把“继续”两个字理解得太简单了。

    埃德蒙的“继续”是一整个晚上。

    …………………………………………………汤姆的手指从攥着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