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不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你不用道歉。”

    “我答应过你——”

    “你答应过很多事。”埃德蒙打断他，“你答应过不瞒我。你发誓了。你把手伸出来，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说了‘我发誓’。你记得吗？”

    “记得。”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汤姆握着听筒，指节泛白。“因为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在我心里，它早就结束了。法律上那些手续……我不太去想。不是故意瞒你，是……”他停了一下，“是我没把它当回事。我没想过它会伤害你。”

    “你没想过。你什么事都不想。你不想我会不会介意，你不想我会不会难过，你不想我会不会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你什么都没想。”

    “埃德蒙——”

    “你说你不想。那你现在想了吗？”

    “想了。”

    “想了什么？”

    “想了你怎么生气。想了我怎么道歉。想了你听不听得进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埃德蒙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不是菲利普告诉我的。虽然菲利普在我面前提过他大姐一百遍，但他从来没提过婚约的事。他大概觉得这件事不重要，或者觉得我已经知道了。

    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看到的。我翘了训练跑过来找你，想跟你一起吃个饭，结果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坐在咖啡店里。然后我才知道，那是你的未婚妻。”

    “她不是——”

    “她是。法律上她是。你们签了财产协议，走了程序。你们是未婚夫妻。我算什么？你的学生？你的朋友？你公寓里那个偶尔来过夜的情人？”

    “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你告诉过我吗？你在任何人面前介绍过我吗？你说我是你的学生。你说了。在比阿特丽斯面前，你也没有半句解释。她还是你的未婚妻，我还是你的学生。你什么都没变。”

    汤姆闭上眼，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听筒里埃德蒙的呼吸声微微加重，带着压抑的哽咽，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埃德蒙。”

    “嗯。”

    “你来我这儿。”

    “不去。”

    “那我过去。”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也不开门。”

    “那我站在门外。”

    “你站。站到明天我也不开。”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好。”他说。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拿起大衣。他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走出古典学系的小楼。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沿着石板路往三一学院走，走过国王学院，走过圣玛丽教堂，走过那座他每天都要走过的桥。

    剑河在夜色里黑沉沉的，看不到水，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