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顶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剑河上有船灯，一小点一小点的，像萤火虫。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酒吧里隐约的音乐声。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拉好窗帘，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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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还没停稳，埃德蒙就已经站起来了。

    他把行李箱从架子上拽下来，另一只手攥着围巾，挤到车门口。窗外的伦敦灰蒙蒙的，十一月末的天压得很低，月台上的灯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淡。

    门开了，他几乎是跳下去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他一缩，但他没停，拖着箱子穿过地下通道，一路小跑着出了站。

    肯辛顿的街道还是老样子。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枝干在黑铁栏杆上方伸展着，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他走得太快，箱子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地响，路过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时。他加快了脚步。

    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他按了门铃，等着。门里没有声音，他又按了一次。脚步声从里面传过来，很轻，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汤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只是随意地拢了拢，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拇指还夹在翻开的那一页。

    “你——”

    埃德蒙没让他说完。

    他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上前一步，双手捧住汤姆的脸，低下头，吻住了他。那个吻又急又重，带着一路上的冷风和火车座椅上的铁锈味。

    汤姆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玄关的墙，书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埃德蒙没管。他的手指插进汤姆的头发里，把那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揉得更乱。汤姆的手抬起来，放在他腰侧，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攥住了他大衣的布料。

    吻了很久。埃德蒙的嘴唇开始发麻，玄关的灯在他们头顶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震动了。

    当埃德蒙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很乱。汤姆靠在墙上，嘴唇红得不像是自己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

    他看着埃德蒙，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玄关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像被水洗过。

    “门还没锁。”汤姆说，声音有些哑。

    埃德蒙伸手把门带上。锁舌落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想你了。”埃德蒙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汤姆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也是。”

    埃德蒙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有多想？”他问。

    汤姆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仰起头，在埃德蒙的嘴角上轻轻碰了一下。

    埃德蒙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慢一些，深一些。他的舌尖描过汤姆的唇线，探进去，勾住他的。汤姆的手指攥紧了他大衣的领子，又松开，又攥紧。

    他们从玄关挪到客厅，一路上磕磕绊绊，埃德蒙的行李箱横在走廊中间，汤姆的拖鞋被踢到了沙发底下。壁炉没有生火，客厅里有点凉，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埃德蒙把汤姆按在沙发上。

    沙发还是那张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宽大，柔软，一年前他们在这张沙发上度过了很多个夜晚。

    埃德蒙记得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他还不太敢靠得太近，膝盖碰着膝盖都要假装是无意的。现在他整个人压在汤姆身上，把他陷进天鹅绒的软垫里。

    他解开汤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汤姆的皮肤在客厅灰暗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他以前没注意到。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那颗痣上。

    汤姆的呼吸变重了。

    “埃德蒙——”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嗯？”

    “你能不能……慢一点……”

    “不能。”埃德蒙说，嘴唇沿着他的锁骨往下移，“等太久了。”

    汤姆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把他拉近还是推开。埃德蒙的嘴唇每经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像被烧过。他的手也不老实，从汤姆的腰侧滑到小腹，又往下，指尖探进裤腰的边缘。

    汤姆的身体弓了一下。

    “你——”

    “我怎么了？”埃德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像两簇烧得太旺的火，燃烧着恨不得把他吃下去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