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五章 :杀人诛心!五钱一石买断江南半壁江山!  家父魏忠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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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州码头。

    浓雾未散。

    木屑混著冰碴在水面浮沉。

    胡先生立在船头。

    两根指头捏著那张盖了东厂大印的提货单。

    他望向码头方向。

    十几座挂著“官府收粮处”木牌的棚子空荡荡。

    苏州沈掌柜踩着结霜的船舷翻过来。

    “卯时开收,这都快辰时了!”

    胡先生没有答腔。

    他的视线越过木棚,直钉在后方那几座官署大仓上。

    仓门大敞。

    成垛的麻袋从里面满溢出来,堆过门槛。

    沈掌柜反手拽住一个蹚水路过的差役。

    差役膀子一横,甩开来人。

    “大仓早塞死了,你们的粮食自己找地方搁去。”

    沈掌柜那张圆脸迅速褪了血色。

    差役指著河面密如虫蚁的船阵。

    “前三天抢著进港的几十号商行,连夜把粮食全倒进去了。”

    他蹚水走了。

    提货单从胡先生指缝里滑出。

    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官仓满了。

    挤在河道上的七十万石粮食,彻底成了死局。

    巳时三刻。

    两列锦衣卫踩着烂泥开进码头。

    绣春刀压阵。

    十几个木棚被当场封死。

    李朝钦立在主棚前,展开一卷黄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通州大仓已满,暂缓收购。诸商户所携粮草,自行发卖。”

    他收起黄绫。

    转身便走。

    河面炸开了锅。

    “自行发卖?!”

    “朝廷出的十五两一石呢!”

    几十个红了眼的商户踩着船帮往岸上扑。

    数十把绣春刀齐刷刷出鞘。

    刀刃逼向人群。

    锦衣卫百户刀尖下压。

    “再往前冲撞官衙,按谋逆论。”

    胡先生跌坐在船板上。

    暂缓收购四个字,要了江南商盟的命。

    最精细的白米,捂在船里三天就会返潮发酵。

    雪片子已经夹在风里砸下来。

    粮食放在露天,两天就全毁。

    “胡先生。”

    杭州王二少爷探出头。

    “我家管事在城外早一步圈了个院子,顶多塞三千石。一天租金五十两现银。”

    沈掌柜跳起来大骂。

    “你发绝户财!”

    王二少爷偏头躲开。

    “不要后头有的是人排队。”

    五十两一天。

    三千石粮食按市价算总共才四万五千两。

    租上十天利润全无。

    不租全变猪食。

    胡先生嗓音干涩。

    “给他钱。”

    午时。

    通州城外烂泥地。

    麻袋被粗鲁地丢在泥水里。

    湿雪砸在麻袋面上,转眼渗了进去。

    胡先生拿刀尖划开一道口子。

    抠出一把米。

    米粒外层已经发黏。

    没救了。

    沈家一个跑街伙计连滚带爬扑过来。

    “东家出事了!”

    “城里头开始抛粮了!”

    “前头进港的商户,拿着东厂现银结算单,正按十两一石往外砸货!”

    胡先生手腕一抖。

    米粒全洒进烂泥。

    他们借了九出十三归的利子钱,成本价逼近九两。

    十两一石往外卖,连运费都填不平。

    “进城。”

    通州粮行大街。

    雪泥被几万双脚踩成黑糊糊的浆水。

    长街两边商行的水牌挂得密集。

    “精米十两!不挂账,要现银!”

    抢粮的百姓、倒卖的牙子挤成一团。

    胡先生看着那些疯抢的人群。

    十两的口子一开,价格彻底失守。

    斜对面大粮行伙计踩着板凳换下木牌。

    “急售!精米八两!”

    长街哗然。

    半个时辰不到,两成利润凭空蒸发。

    胡先生没走两步。

    前方的当铺台阶上,扬州最大米商亲自敲响铜锣。

    “五两!”

    “只要拿现银来,五两一石全拉走!”

    胡先生后背砸在砖墙上。

    这不是生意。

    这是大逃杀。

    供过于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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