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清。这老狐狸根本不是什么老实人，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果不其然，温体仁入阁第三天，就上了一道极其刁钻的折子。

    “请旨为钱案中被误伤之清白官员设立甄别程序，由内阁牵头，都察院协办，以彰显陛下不枉不纵之仁德。”

    崇祯大笔一挥，准奏。

    这道旨意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削弱了东厂的抄家特权。

    温体仁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介入每一起抄家案件的合法通行证。

    夜里，丰台大营。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入窗棂。林渊展开红娘子送来的密信。

    “温体仁已启动甄别程序，今日密会三名未定罪官员。三人出狱后当即翻供，齐声控诉东厂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林渊看完，随手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崔应元急得直拍大腿：“这老贼真不要脸，背后下黑手啊！他用这破程序一点点蚕食咱们的权，咱们就干看着？”

    林渊向后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让他捞。格局打开，眼光放长远点。他现在捞的贪官越多，以后摔下来就越惨。”

    不得不说，只要能把人捞出来，温体仁瞬间就能成为文官集团新的保护伞，这手段确实高明。

    正说著，方哑刀推门而入，递上一封来自凤阳的加急密信。

    信纸上，魏忠贤的字迹透著一股子老辣劲儿。

    “渊儿，首批种薯分装完毕，已送往潼关。另有作坊出产燧发枪四百支，改良佛朗机炮八门！”

    林渊直接笑出声来。

    朝堂上那些官员爱怎么斗随他们去，他手里握著的枪炮和粮食，才是这乱世里掀翻棋盘的真正底牌！

    紫禁城，养心殿。

    夜深了，崇祯还在挑灯批阅奏折。王承恩端著参汤轻手轻脚走进来。

    “查清了？”崇祯头都没抬。

    王承恩弯下老腰：“回皇爷，查清了。”

    “宋权大人去了都察院后，并未与林渊断了联系。”

    崇祯手里的朱笔猛地悬在半空。

    “朕让他去做孤臣，当朕的眼睛。他倒好，跟东厂穿起了一条裤子。”

    崇祯的声音极轻，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翻开手边的官员名册，找到宋权的名字。朱砂笔尖重重戳下，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殿内的地龙烧得滚烫，王承恩却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太清楚这个红圈意味着什么了——阎王点卯，绝无生还。

    大明这盘棋，越发凶险了。

    十日后，松江府钱家祖宅。

    轰的一声巨响，后院假山被火药粗暴炸开，露出个阴森的地下暗室。

    刘乘风举着火把大步跨入，暗室正中，立著一面三尺见方的铜镜屏风。

    他大手一挥：“给老子砸！”

    两名番子抡起大铁锤，哐当几下连镜带框砸了个稀巴烂。

    木质背板裂开，露出个精巧的夹层。

    里头是一沓泛黄的账册和契约，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看了看，这是万历四十年至崇祯三年的一些记录。

    这是钱象坤与江南十三家士绅的盐引分润契约，白纸黑字，红泥画押，清清楚楚。

    粗略一盘算，涉案盐税足足二百八十万两！

    刘乘风冷笑出声。

    “好个满嘴仁义的清流领袖，这回真是抄出金山了！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给林公公长长眼！”

    京城这边，东厂同步收网，直接杀疯了。

    崔应元带着三百东厂番子，照著名册挨家挨户踹门抄家。

    工部侍郎陈洪范的府邸。番子们吭哧吭哧从后花园的枯井里，硬生生吊上来十几个大铁箱。

    崔应元一脚踢开箱盖，金灿灿的光差点闪瞎人眼。

    三千两黄金码放得整整齐齐。最底下的木匣里，居然还藏着一份私铸红夷大炮的图纸。

    崔应元吐出两个字：“带走！”

    太常寺卿赵光抃的书房。暗格被强行撬开，里头没金银，只有一堆信函。

    崔应元抽出几封扫了两眼，署名全是后金的商人，内容全是走私铁器与粮食出关的勾当。

    啪！

    崔应元直接把信函甩在赵光抃那张惨白的脸上。

    “通敌卖国，满门抄斩的头等死罪。赵大人，你这回算是走到头了，上路吧。”

    这一夜，东厂和锦衣卫四处搜捕，京城十四户京官与江南十七家士绅，全被连根拔起。

    次日，养心殿。

    崇祯坐在御案后，死死盯着那份汇总的抄家奏报。

    黄金十一万两，白银四百二十万两！田产一千七百亩，店铺宅院二百余处！

    崇祯捏著折子的手抖得像筛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