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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那张纸,嘴唇哆嗦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他猛地转身进屋,翻找出一个破布包,里头全是他视若性命的实验手稿。
“我跟你走!但咱把丑话说前头,我只管埋头打铁,不管你们朝堂上那些腌臜破事!”
林渊笑了。
“成交。”
短短五天,东厂这台机器迅速运作,以军务特调为名,火速走完流程。
兵部员外郎王洽,被硬生生平调去户部军需司;穷困潦倒的兵科给事中刘策,直接起复为陕西按察副使。
吏部一帮人捧著调令,脸绿得像吃了苍蝇。可调令上司礼监和兵部的印章红得刺眼,半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这俩人有个共同点——都是被东林党排挤、没人撑腰的实干官员。
消息一出,朝堂瞬间炸了锅。
三天后,大朝会。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宗周,领着七个跟班御史,浩浩荡荡联名上疏,疯狂炮轰林渊越权任免、乱政祸国。
“陛下!祖宗家法不可废啊!六部人事历来归吏部铨选!”
“林渊区区一个东厂太监,竟敢对文官指手画脚!这是坏了规矩,是阉竖乱政啊陛下!”
几个御史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唾沫星子乱飞,恨不得当场撞死在盘龙柱上。
崇祯靠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一声不吭。
林渊站在武官那半边,冷眼看着这出戏,半句没回嘴。等那帮人喊得嗓子都冒烟了,他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冲上面拱了拱手。
“陛下,臣有话说。”
崇祯抬了抬手,示意他讲。
林渊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御史,嗤笑出声。
“刘大人说得好,规矩是个好东西。但你们在这儿玩双标,这就没意思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沓纸,用力抖了抖。
“这是东厂闲着没事,查获的都察院内部流水账。刘宗周刘大人,你名下通州那座三百亩的庄子,买地花的六千两银子哪来的?”
刘宗周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林渊翻开第二页,继续输出。
“张御史,尊夫人娘家开的绸缎庄,去年从漕运衙门弄了多少免税批条,要不要臣当着陛下的面念个零头?”
接着翻开第三页。
“陈御史,你极力保举的那个河间府县丞同乡,上任头一年就把三千两修河款装进了自己口袋。这事儿,你是真瞎,还是在这儿装瞎?”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几道发虚的喘息声。
林渊随手把那沓纸拍在手心里,冷冷扫过这群道貌岸然的清流。
“都察院天天盯着别人纠错,自己腚底下全是屎。你们也配在这儿跟我讲规矩?”
满场文武大气都不敢喘。林渊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
“臣举荐的人,没靠山,但能干活!诸位大人举荐的人,满口仁义道德,各个都是捞钱的好手!”
“我东厂专治各种不服!陛下,大明要用哪种人,请圣裁。”
崇祯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深沉的目光在下方扫了一圈。足足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开口。
“退朝。”
冷硬的两个字吐出来,盖棺定论。
这波,林渊赢麻了。
朝堂的人事布局,算是彻底安排妥当。
凤阳回京的官道上,马背一路颠簸,林渊就这么翻了一路的账本。
凤阳有兵、有粮、有枪,可枪杆子能杀人,却管不了人。
陕西要平、九边要稳、漕运要通,哪一桩不需要懂干活的文官去操持?
指望朝堂上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清流?纯属扯淡。这帮人两套规矩玩得比谁都溜,真干起实事全抓瞎。
林渊把账本塞回马褡裢,扭头看向身侧的胡老六。
“回京第一件事,把这三个人底细全给我刨出来。”
他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名字:孙元化、王洽、刘策。
胡老六扫了一眼,当即咧嘴笑起来。
“爷,头一个孙元化小的门清。那是徐光启的亲传弟子,搞火器铸造是把好手,前几年在登莱练兵,可惜得罪东林党被排挤回京城,现在穷得都快当裤子了。”
林渊挑了挑眉:“穷好,穷得叮当响的人才最实在。”
三天后,京城南城。
一条逼仄的死胡同,两侧墙皮斑驳脱落,排水沟里发酵的馊水味直冲脑门。
林渊换了身灰布短褐,头戴毡帽,打扮得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方哑刀跟在后头,满脸嫌弃地避开地上一摊烂菜叶。
胡老六指著尽头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爷,就这儿了。”
林渊抬手敲门,半晌没人应。他加重力道再敲,门缝里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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