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个敢吭声。

    其中一个黑瘦的小子叫李定国。他死死咬著牙低着头，小小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校场上那一排排擦得锃亮的燧发枪。

    也是在这一天，孙元化的人抵达西安。

    三十六名工匠，十二车原料，城东临时兵仗分局直接开炉。

    用着京城带来的模具和林渊改良的火药配方，头一天就产出铅弹八百发，修复燧发枪十一杆。

    林渊去视察了一圈，只留下一句话：

    “弹药库存不够打三场大仗的时候，我来找你。”

    孙元化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架眼镜，重重点了点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位大人，有极其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五月二十六日，熊瑚递上了第一份月报。

    半个月，十二个县，三十七个眼线。

    从县丞的小舅子到茶馆的跑堂，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林渊翻完，在末尾画了个圈。

    “延安府空着，补上。”

    熊瑚站在桌前，那件半旧的东厂飞鱼服洗得发白，却衬得她越发干练冷厉。

    “属下明日动身。”

    她走到门口忽然顿住，“大人，有件事。”

    “说。”

    “李自成那边，有人在给他传消息。”

    林渊翻账册的手顿都没顿：“谁？”

    “还没查实。但消息是从城北粥棚漏出去的，大概率是安置营里的旧部。”

    “继续查。查实了，直接给他办了。”

    熊瑚点头，杀气隐现。

    五月二十七日。

    一匹快马卷著黄土冲进西安南门。

    宫中内使带着四名带刀锦衣卫，到了。

    圣旨下。

    王承恩的干儿子尖著嗓子念完，大意很简单：林渊平寇有功，封平寇伯，加太子少保衔，赏银赏绢。

    排场给足了，风光无限。

    但林渊敏锐地注意到，传旨太监递来的，不止一道明黄绢帛。

    下面还压着第二道密封的蜡丸。

    他面不改色地谢了恩，转身回到内堂，才捏碎蜡丸。

    绢条很短，是崇祯亲笔。

    “命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于西安设锦衣卫分署，协理陕西军政事务。钦此。”

    林渊扫了一眼，随手把绢帛揣进怀里。

    方哑刀眼神直往这边瞟。“爷，怎么说？”

    林渊冲他笑了笑：“来了。”

    方哑刀吐掉嘴里的草棍：“谁来了？”

    “咱们的老朋友。”林渊走到窗前，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正在操练的讲武堂学员。

    三百杆燧发枪齐刷刷举起，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骆养性。”林渊念这个名字的语气，很平静。

    方哑刀脸色瞬间变了：“皇上这是”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封个伯爵堵我的嘴，再往我眼皮子底下塞一颗钉子。”

    林渊转过身，拍了拍方哑刀的肩膀。

    “慌什么，只是一根钉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