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边死死守着万亩土豆田，以年迈之躯扛着京城和地方的双重压力。

    崇祯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西北，凤阳那边才得以喘息。

    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西北战事一平，崇祯腾出手，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凤阳。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六月二十三，崇祯的朱笔御批到了。

    对于林渊宽限三个月的请求，只有两个字：准奏。

    干净利落，透著股诡异的痛快。

    林渊盯着那两个红得刺眼的大字，沉默良久。

    崇祯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到他根本不在乎这三个月的税银。

    因为三个月后，他有的是雷霆手段把这笔钱连本带利榨回来。

    又或者，他压根就没打算等三个月。

    当晚戌时，红娘子的飞鸽越过千山万水落入西安。

    密信极短，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六月十九，养心殿。

    第二行，是崇祯对王承恩说的一句话。

    “等西北平了，林渊就该回来了。回来之后怎么安置他，得好好想想。”

    林渊看完，将纸条凑到跳跃的烛火上。

    火焰瞬间吞噬纸张，火光映照着他的脸。

    “安置我？”

    他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直接笑出了声。

    飞鸟尽，良弓藏，真是千古不变的烂戏码。

    林渊走到窗前。

    夜风吹过西安城东，月光倾泻下，两万亩土豆田呈现出大片深黑色。

    枝叶随风翻涌作响，那些矮壮的植株正在黑暗中肆意生长。

    再有两个月，就是破土而出的丰收。

    他静静地站了许久。

    “来人。”

    方哑刀和胡老六迅速出现在廊下。

    林渊的声音平静，却透著杀伐之气。

    “传信凤阳，告诉老爷子，放开手脚招兵。”

    方哑刀猛地抬头。

    胡老六手一哆嗦。

    林渊目光如炬，“能招多少招多少，老子要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