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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这叫种地的手?糊弄谁呢?”
男人拔腿就想开溜。
方亚刀冷哼一声,一个飞踹直接将人撂倒在地,顺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块铜牌。
登州府税课司大使。
身份一败露,整个棚区疯了。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死死盯着那张脸,发疯般尖叫着扑上去。
“就是这个畜生!就是他逼我当家的交税,交不起就拿铁链子锁人!我当家的生生被逼得上吊了啊!”
妇人扔下孩子,十指成爪,狠狠撕向税吏的脸。
更多流民眼珠子都红了,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拳头鞋底劈头盖脸地砸下。
方亚刀刚想拔刀控制局面,却被林渊一个眼神制止。
林渊冷眼看着。
足足等了十几息,听着那税吏惨叫连连,这才不紧不慢地抬手。
“行了,留口气。拖下去,严加看管。”
那税吏被死狗一样拖走时,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
林渊转过身,看着满目疮痍的流民:
“都听好!凡是催逼三饷、草菅人命的贪官酷吏,不管他头顶几品乌纱,不管他背后站着哪路神仙。到了我林渊的地盘,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棚区里,突然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恸哭。
这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这群活死人。
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敢像个人一样哭出声了。
深夜,书房。
烛火摇曳,林渊独坐案前。桌上摊开的是王洽刚送来的账本,密密麻麻全是各州县的三饷数目。
辽饷、练饷、剿饷。
三座大山压下来,每亩地硬生生要多扒九厘银子。
听着像毛毛雨,但在连年天灾、颗粒无收的当下,这九厘银子,就是直接把农户的命管子给拔了!
最荒唐的是这笔烂账的去向。
林渊捏著朱笔,在纸上飞快盘算:三饷每年搜刮进国库七百万两,经过户部、兵部那帮大爷层层扒皮,真落到辽东前线将士手里的——连一百四十万两都不到!
两成!
整整八成的民脂民膏,全喂了京城那帮脑满肠肥的蛀虫!
林渊的目光越发森冷。
这狗屁三饷,本是万历四十六年为了抗击建奴搞的“临时加派”,说好只收一年。
结果呢?
烂仗打了一年又一年,赋税加了一波又一波!
银子没砸出一支虎狼之师,反倒把半个北方的老百姓逼上了梁山。
李自成为什么造反?驿站裁撤,饭碗砸了!
流民怎么来的?三饷加派,活不下去了!
大明的根子,早就烂透了。
林渊猛地提笔蘸墨。
对付这烂透的朝堂,他不打算再装什么纯臣了。
“臣在辽东亲见三饷之害,甚于建奴铁蹄!建奴杀人不过以千计,三饷逼死百姓却以万计!”
“陛下若不废此恶政”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崔应元推门而入,脸色难看至极。
“大人,登莱八百里加急!运粮船队在渤海突遇风暴,三艘福船沉了。”
林渊重重搁下笔。
“折了多少?”
“两千石土豆种薯,连个渣都没剩下。”
书房内落针可闻。
两千石种薯,能铺满三千亩地。三千亩土豆,足够让一万人在这个凛冬活下来。
这一波沉的根本不是船,是一万条人命!
林渊闭了闭眼,将桌上那封杀气腾腾的奏折递过去。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崔应元接过奏折,却没立刻走:“大人,还有一桩事。”
“讲。”
“咱们在京城的暗桩传回消息——锦衣卫骆养性,把您在关外收容流民、收买人心的事,捅到御前了。
皇上看了密报,只批了四个字。”
林渊静静看着他。
崔应元压低了声音:
“其志不小。”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良久,林渊像是自言自语。
“崇祯这次倒没看走眼。”
“我林渊的志向,确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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