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真当我是去送人头的啊？”

    他将那份羊皮纸拍在桌上。

    “抄三份。”

    崔应元立刻铺纸研墨。

    “第一份，留底存档。”

    “第二份，连同翻译件走暗线直达天听，摆在崇祯的龙案上，他不是催我打盛京吗，让他好好看看，贸然北伐等于催我去送死。”

    崔应元笔尖一顿。

    “大人，这面上可是顶撞圣意啊。”

    林渊摆了摆手。

    “这不叫顶撞，这叫给他递台阶，崇祯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甩锅第一名，这份文书摆到他面前，他就知道出关的代价是什么，到时候真要出了岔子，我看他怎么辩解？”

    崔应元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那第三份呢？”

    林渊的手指精准的点在舆图上漠南草原的位置。

    “翻成蒙古语，印成传单。”

    “写什么？”

    林渊摸了摸下巴，扯了一下嘴角。

    “就写——科尔沁卖了整个蒙古的草场，给女真人当嫁妆。”

    崔应元手一抖，笔险些滑落。

    “大人，您这一手阳谋，绝了”

    林渊指节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巴达礼承诺漠南永封科尔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喀尔喀的牧场、土默特的牧场、察哈尔的牧场——全被科尔沁拿去跟皇太极借花献佛了。”

    “这帮蒙古人，平时为了几亩草场都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我只是做个好人，把真相免费公布给他们而已，格局打开，让子弹飞一会儿。”

    崔应元吸了口气，看林渊的眼神都变了。

    舆论战这套降维打击的玩法，算是被林渊彻底玩明白了。

    半个月内，蒙古语版的传单被高桂英的轻骑兵撒遍了整个漠南草原。

    效果显现得极快。

    喀尔喀部的台吉率先发难，直接派使者赶到盛京，当面质问皇太极。

    土默特部更直接——当场扣押了两支过境的后金商队，连人带货一波全给黑了。

    巴达礼在科尔沁接到消息后，气的直骂娘，连夜写了一封措辞极其激烈的信送往盛京，质问皇太极到底是怎么泄露的绝密契约。

    皇太极在崇政殿拆开信时，直接砸了杯子。

    范文程跪在满地碎瓷片里，脑袋死死贴着地砖，一声不敢吭。

    皇太极的声音发沉。

    “一张纸就能当十万兵使，这个死太监，真不能小觑啊！”

    他现在根本没空管什么山海关了，不得不硬生生分出仅剩的精力，去给蒙古各部收拾烂摊子。

    盛京的使团接连派出去四拨，带着整车的貂皮和人参，在草原上四处奔走，到处赔笑脸。

    而远在山海关的林渊，此刻正随意的站在西厢房门口。

    海兰珠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林渊靠在门框上。

    “从今天起，你的饭食每天加一道肉。”

    海兰珠攥着衣角站起身，还以为林渊要干什么，防备的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安排好一切的男人，很可能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