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开这个火。
但他必须。
“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撕裂夜空,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县衙大院照的通明。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惨叫着栽倒。
可马守应没停。
左肩挨了一枪,血液迸射,他连眉头都没皱。
深念于她
他不顾横飞的弹丸,强行向前冲撞。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马守应杀进了明军阵中。
铁锏带着急促的风声砸下——
“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一名皇陵卫甲兵连人带盾飞了出去,落地时胸口已经塌了下去。
马守应反手一抡,另一把铁锏砸碎了旁边士卒的头盔。
血液和脑浆溅了一地。
短短几个呼吸,四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惨死锏下。
战斗力极为惊人。
火枪兵被迫后退,阵型出现了松动。
曹变蛟拔出腰间的线膛短铳。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浴血厮杀的马守应。
他犹豫了。
只有一瞬。
他敬这条汉子,敬这股宁折不弯的血性。
但林渊的军法里写得明明白白——战场上没有私情,只有生死。
马守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对沾满血污的铁锏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曹变蛟面门砸来。
曹变蛟扣下扳机。
“砰。”
特制铅弹精准击穿了马守应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铁锏的去势瞬间消失。
马守应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主将一倒。
剩下的残兵,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瞬间崩溃。
现在,气散了。
枪声渐渐停息。
硝烟弥漫中,曹变蛟走到马守应身边蹲了下来。
马守应的眼神在涣散。
他看着曹变蛟,嘴唇动了动。
曹变蛟凑过去。
“你们那粮”
声音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
“是真的吗。”
曹变蛟眼眶一红。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真的,是真的,大人带的土豆,种下去三个月就能收,山西百姓以后饿不死了。”
马守应定定的看着他。
嘴角动了一下。
似乎是嘲讽。
又似乎是释然。
那个笑容最终没有成型。
眼里的光灭了。
至死那双手都没松开铁锏。
沁州,破。
两日后。
平阳城,林渊大帐。
日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沙盘上,把那些代表城池的小旗照的明明暗暗。
方哑刀低声开口。
“大人,沁州拿下了,全城降了,马守应死活不降,战死了,曹将军请示,他那尸首怎么处置。”
林渊手里捏著一枚红色小旗,悬在沙盘上方。
久久没有落下。
帐内非常安静。
良久。
“马守应算条汉子。”
林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世道把人逼成了鬼,他恨官府,也是理所应当。”
“传令曹变蛟。”
“马守应,不按贼寇论,拿大明武将的礼数,厚葬。”
方哑刀一愣,随即抱拳。
“大人仁义,此举必能收拢山西残部之心。”
林渊没回头。
“把厚葬马守应的告示,派人送到泽州去。”
“让罗汝才好好看看。”
顿了顿。
“顺便告诉他——沁州,我用了七天。”
“泽州,我只给他三天。”
泽州城。
天色阴沉,闷雷滚滚。
三十六营中最富的曹操罗汝才,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极品大红袍。
案头,摆着那份刚送到的告示。
白纸黑字,厚葬二字格外扎眼。
罗汝才盯着那两个字,眼角抽搐的厉害。
杀人不过头点地。
林渊这一手!
杀了马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