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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惊马探险”的细节。
程朔掏出他视若珍宝的“夏依旦”花,又翻出那堆沉重的石头,在火光下一一摆开:“爸!这块黑的像不像砚台?这块带金丝的刻个小马最好!这块扁的……”他拿起那块灰白相间的赛里木湖石,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鹰形纹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严策,
“这个!严策,我刻个你!就刻你骑马追我的样子!肯定帅炸!”
严策捧着奶茶碗的手顿了顿,耳根被火光映得微红,低声说:“随你。”
丁青尧凑到严策耳边,用气声说:“大哥,程朔眼里,你比那‘夏依旦’还稀罕。”
严策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奶皮子舀出来,自然无比地放进程朔的碗里——这家伙只顾着摆弄石头,奶茶都凉了。
夜深了,程父和□□还在喝酒聊天。三个男孩跑出毡房。草原的夜,星空低垂,银河浩瀚璀璨,仿佛伸手可及。
程朔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把他珍视的英吉沙小刀和那块灰白石头,就着清亮的月光,在膝盖上“咔嚓咔嚓”刻了起来!碎屑簌簌落下。
“你干嘛?”丁青尧惊了。
“灵感来了!憋不住!”程朔头也不抬,刀尖在石头上游走,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我要把今晚的流星,刻在骑马的人头顶上!”
严策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程朔肩上。草原的夜风,带着寒意。
丁青尧看看埋头苦刻的程朔,又看看安静守在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程朔手中刻刀的严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咧嘴一笑,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哼起了悠扬的哈萨克小调。
星光如瀑,笼罩着三个少年。刻刀与石头摩擦的沙沙声,混合着古老的歌谣,成为这个新疆夏夜最动人的交响。那块逐渐成形的粗糙石雕上,一个骑马少年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头顶,一道浅浅的刻痕,正指向无垠星河。那是程朔眼中,永不坠落的太阳,和严策沉默守护的,整个宇宙的光亮。
返程的飞机上,程朔睡得东倒西歪,最终脑袋还是靠在了严策肩上。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包,里面是那块未完成的骑马少年石雕。
严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程朔睡得更安稳些。他低头,看见程朔嘴角还沾着上飞机前吃的手抓饭的油渍。他拿出湿巾,轻轻擦掉。
舷窗外,天山雪峰在云海之上闪烁着圣洁的银光。严策想起毡房那夜,程朔在流星下许愿时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打开随身背包,拿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那是他记录行程和观察的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没有文字,只用铅笔仔细地画了一朵花:深邃的蓝蕊,火焰般的赤红花瓣。
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日期和地点:喀拉峻草原。
他合上本子,感觉肩膀上的重量温暖而踏实。
新疆的阳光,似乎真的把程朔这个“小太阳”,晒得更亮、更暖了,而严策知道,自己永远会是那个,为这轮太阳调整轨迹的沉默星球。
在八月临近结束时,学校的分班表终于出来了。
程朔像阵旋风般冲进程家客厅,手里挥舞着一封信:"严策!分班结果!我们在初一(3)班!同一个班!"
严策正坐在餐桌前帮程妈妈剥毛豆,闻言手指顿了一下,豆荚里的青豆蹦出来,在瓷碗里转了个圈。
"真的?太好了!"程妈妈擦擦手接过信,"真是巧呢。"
程朔扑到严策背上,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我就说我们会在一起!"他的卷发蹭得严策耳根发痒,带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
严策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接过那封信,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他们两个的名字,学号连在一起。这不是巧合,但他永远不会告诉程朔这背后的"操作"。
"严策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程朔歪头看他,突然福至心灵,"等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严策低头继续剥毛豆,耳尖却悄悄红了:"猜的。"
"骗人!"程朔夺过他手里的豆荚,"你肯定做了什么!快说!"
程妈妈笑着把打闹的两个男孩分开:"行了行了,去收拾书包吧。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上楼时,程朔还在追问,严策只是摇头。在程朔卧室门口,他突然转身,轻轻按住程朔的肩膀:"重要的是结果。"
程朔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
"你去找严叔叔了是不是?"没等严策否认,他就用力抱了一下对方,"谢啦!我就知道你会想办法!"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程朔已经蹦跳着去翻找新书包,嘴里念叨着要带哪些东西。严策站在原地,肩膀上残留的温度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印记。
窗外,初秋的风掠过树梢,带走最后几声蝉鸣。书桌上并排放着两个新书包,承载着两个少年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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