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咽了下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程朔期待地问。

    “……嗯！特别！太特别了！”丁青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对！很……很补的样子！”周顺也艰难地附和。

    两人都没敢拆穿。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程朔第一次正儿八经下厨，还特意为了周顺“以形补形”。这份笨拙的心意，比汤的味道重要一万倍。他们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硬是把一碗汤喝完了。

    严策在一旁默默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纵容。

    话题很快转到了即将到来的中考和周顺的生日上。

    “嘿！顺子，你生日撞大运了！正好中考最后一天！”丁青尧总算摆脱了那碗汤的阴影，兴奋起来，“考完试，咱们必须得好好疯一把！庆祝你重获‘脚’生，庆祝咱们脱离苦海！”

    “城西新开了个超大的游乐场！据说有过山车之王！”程朔立刻来了精神。

    “对对对！还有那几部憋了好久的电影！必须全刷一遍！”

    “还有还有！听说‘极速’网吧更新了顶级配置！考完通宵走起！”周顺也忘了脚疼，加入了畅想。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考后那几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仿佛要把过去几个月压抑的所有精力都释放出来，怎么疯狂怎么来。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校门口熟悉的烤肠摊，浓郁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三人一人买了一根，滋滋冒油的烤肠拿在手里，边走边啃，享受着这片刻的放松和油脂带来的简单快乐。

    “诶！”程朔啃着烤肠，突然灵光一闪，怪叫一声，“兄弟们！我突然有个绝妙的主意！”

    丁青尧和严策都看向他。

    “咱们考完试，暑假那么长，干点啥？”程朔眼睛亮得惊人，“要不……咱们四个一起去卖烤肠吧！就在校门口！肯定赚钱！自己还能随便吃！”

    “好啊！”丁青尧第一个响应，他正愁暑假没事干，“我负责吆喝！我嗓门大！”

    “我负责收钱，顺子呢……”程朔想了想，觉得这个比较轻松，适合他“病愈”的脚，“串签子适合他！”

    两人都觉得这主意不错，充满了“创业”的激情。然后，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唯一没表态的严策。

    严策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肠，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暑假的计划很明确：去学散打，增强体能，顺便……把身材练得更结实点。

    卖烤肠？烟熏火燎，还得应付各种顾客，实在不在他的计划内。

    程朔见严策没立刻答应，以为他嫌弃这活儿，立刻祭出了“杀手锏”。他凑到严策身边，用油乎乎的手晃着严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诱哄，像极了古早纪录片里哄骗小孩的怪叔叔：

    “严儿~严小策~你就答应嘛！你要是去，我给你做小蛋糕吃！怎么样？独家秘方！保证比上次的猪蹄汤靠谱！” 他眨巴着眼睛，把平时严策用来“鞭策”他的诱饵，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严策本来就没想真的拒绝——只要是和程朔一起做的事，似乎都变得可以接受。此刻听到程朔用这种哄小孩似的语气，还用他自己惯用的“小蛋糕”来诱惑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好。”他言简意赅地答应了。

    “耶！”程朔立刻欢呼。

    严策看着他那副得逞的雀跃样子，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小蛋糕……就不用了。”

    可惜，程朔正沉浸在“成功拉严小策入伙”的兴奋中，完全没听见后面这句。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卖烤肠需要什么装备，利润怎么分，以及……最关键的小蛋糕该怎么做才能让严策惊艳！

    因为自从那次在云城手忙脚乱照顾生病的严策之后，程朔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他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被照顾的那个，总得为严策做点什么。这股“报恩”的念头，直接转化成了对厨房的蜜汁热情。

    于是，当天晚上回到程家，程朔书包一扔，就一头扎进了厨房。翻箱倒柜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偶尔夹杂着：

    “咦？这个怎么打不着火？”

    “糖放多少来着？”

    诸如此类的自言自语，开始从厨房里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严策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程朔这股“下厨”的兴致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程妈妈倒是乐见其成，只要儿子不把厨房炸了，随便他折腾。

    而程朔，就在这锅碗瓢盆的交响曲中，信心满满地开始了他的“征服严小策味蕾”大业。空气中，似乎又开始隐隐飘荡起某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奇异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