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刚响，夏屿就被南珩拽着往操场跑。梧桐树下的石桌旁，南珩从书包里掏出玻璃罐，橘色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35颗猫爪软糖码得整整齐齐，最顶上那颗的爪垫上，粉色爱心被描得格外深。

    “昨天数错了，其实有36颗。”南珩把罐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罐口绕了圈，“最后那颗……是留给你的。”

    夏屿捏起那颗糖，糖纸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猫爪挂件的流苏，其实是我捡了你的橘子糖纸拼的。”他忽然想起上周值日，自己随手丢在垃圾桶里的糖纸，当时南珩蹲在那儿半天，原来是在捡这个。

    “那我的草莓糖呢？”夏屿故意晃了晃空着的手，看南珩瞬间绷紧的肩膀，忍不住笑出声，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硬糖，“早给你备着了。”

    南珩接糖的手有点抖，糖纸“刺啦”一声撕开，甜香混着阳光漫开来。他含着糖说话，声音有点含糊：“素描本里……还有别的。”

    夏屿翻开素描本，后面几页全是他的样子：数学课上转笔的侧脸，体育课跑完步仰头喝水的喉结，甚至有次打瞌睡流到课本上的口水印，被画成了只吐泡泡的小鱼。最后一页贴着片干枯的橘子瓣，旁边写着：“上周你说橘子糖太甜，下次试试橘子干。”

    “画这么多，不怕被老师发现？”夏屿指尖划过画里自己皱起的眉头，那处的铅笔线被反复描过，显得格外深。

    南珩往石桌底下缩了缩脚，校服裤膝盖处磨出的毛边蹭着夏屿的鞋：“美术老师说……画喜欢的东西，笔触会不一样。”话音刚落，他突然捂住嘴，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夏屿把素描本合上，塞进自己的书包，“下午有美术课，借我描几笔？”

    南珩愣了愣，慌忙点头，从笔袋里摸出支削得尖尖的铅笔递过去，笔杆上缠着圈橘色胶带，是用糖纸一层层粘的。

    美术课画静物时，夏屿偷偷在南珩的画纸上添了只小猫，正踮着脚够桌上的苹果。南珩发现时没擦掉，反而给猫添了条流苏尾巴，尾巴尖上画了颗小小的草莓。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夏屿看着南珩把玻璃罐放进自己书包，突然想起早上那道算术题，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35加1，等于36。”

    南珩抬头时，眼里的光比糖纸还亮。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夏屿的影子踢了踢南珩的影子，像在说悄悄话。书包里的素描本轻轻晃动，里面夹着的梧桐叶和糖纸，在彼此的温度里，慢慢染上了相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