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省长，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潘琳小心翼翼推门探入半个身子，林致远没说话招了招手，原来的霸王花在小小的办公室里硬是走出了慢腾腾的小碎步。

    “胆子不是很大？”

    林致远挑眉，投去一眼，“现在扭扭捏捏地作甚？”

    “是不是吴春林那王八蛋告的密？”

    既然自己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潘琳立马恢复本性，干脆利落地问道，拳头攥得死紧、咔咔作响，“老娘刚才就应该捶他一顿的。”

    “有没有可能是你演技太差？”

    林致远无语，反问道。

    “怎么可能？”

    潘琳不敢置信，自己不是一直是个小透明嘛，有什么可以暴露的。

    “鬼鬼祟祟，对老学长一反常态，言听计从。”

    林致远吐槽道，“还有你找什么人不好？找伯恩儿做线人…你知不知道她是检察院一直在关注的人？”

    “你那边刚接触。”

    “第一时间就有人汇报给我了。”

    潘琳表情没绷住，脸上泛起羞恼的红色，什么意思？她计划刚开始，就直接曝光了？她这大半年算什么？耍猴戏吗？

    “所以林省长你就看着我上蹿下跳，也不提醒一下？”

    潘琳认错和认怂中，选择了先发制人。

    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还挺好看、挺有干劲的，而且我发现潘部长你这段时间的做事效率格外高，那就没有提醒的必要了。”

    林致远毫不客气，直接当面捅了对方心窝子两刀。

    “你…”

    潘琳气得呼吸急促，但转瞬又平静下来，“你不是说要查房地产吗？所以我提前做个准备、热热身，不过分吧？”

    “查得怎么样？”

    林致远问道。

    “林省长，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想反问您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潘琳神色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林致远不答反问。

    “根据我们现在的调查，房地产经济占比在社会整体经济比例中快速飙升的主要原因不是其盘子的突然扩大。”

    “我知道您喜欢说数字，我举个例子，假设社会固投总额100块，工业本来投60，现在只投45；房地产本来投25，现在30。地产绝对值没暴涨，但是占比就是被抬升的。”

    “相反的前些年房地产商大量拿地盖楼，现在是建房周期结束，大量的库存房握在他们手上，同时不少新城市居民或者农村转城镇户口居民因为各种限制条件买不了房，特别是汉东京州、吕州这般的净输入城市。”

    “可用房产是稀缺的。”

    “所以很多京州人士，涌入到隔壁的金山县去买房。”

    “现在并没有出现您担心的地产热现象。”

    潘琳总结道。

    “潘部长，你在心里把刚才说的话重新过一遍，真的没有问题吗？还是你不想去发现里面的问题？”

    林致远直直地盯着潘琳。

    “我怎么可能去掩饰什么！我都派人实地去调查了！”

    潘琳驳斥道。

    林致远双手掩面，使劲搓了搓方才开口，语气里多出几分冷硬，“潘部长，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政府大规模向房地产商出让土地合理吗？”

    “第二，地产商有对市场的充足调研吗？有的话，为什么存在大量的库存房？有了大量库存房还在建新房，他们想干什么？”

    “第三，如果需求过热、存房压力太大，放开购房限制，你认为地产商资金回笼后会怎么做？”

    “第四，你说的一点很对，社会固投总额结构的变化，但是汉东多市正在转型改革、大量资金投入下去，房地产的占比却没有明显的缩减，这合理吗？还符合你得出的结论吗？”

    “第五，你查过每家地产商在一市一省乃至全国同时在建项目有多少吗？他们公司的资金能够承受吗？能承受的比例在多少？无法承受的比例是多少？额外的资金来源是什么？一旦他们的资金周转遇到困难，影响有多大？”

    “这些问题调查如此之久，潘部长你好像一个都没能给到我。”

    潘琳闻言，冷汗蹭蹭而下。

    整个人坐立难安，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后，方才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份文件推了过来。

    林致远接过一看，脸色好了不少。

    文件上记录了几乎全省地产商的资料明细以及在汉东的在建项目明细，甚至详细到每个项目的成本、人员和建设周期，继而推断大概的总投入，结合售价，得出毛利。

    文件慢慢地翻着。

    从市、区、县甚至镇的资料都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