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守阴人的第一个早晨从被窝里开始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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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水?”

    “死人喝的水。”他说,“活人喝了,轻则拉三天肚子,重则魂魄不稳,容易被脏东西上身。”

    我看着那碗豆浆,后背有点凉。

    “那现在怎么办?”

    “把它们请出来。”他说,“然后送走。”

    “怎么请?”

    “你端著碗,走到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把碗倒扣在地上,敲三下,说一句:阳间阳路,阴间阴途,各走各的,互不相扰。”

    我端起碗,站起来。

    “小满,你去哪儿?”陈叔喊。

    “我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豆浆先放著,一会儿回来喝!”

    我端著碗,一路小跑到巷子口。

    老槐树就在那里,据说是清朝种下的,少说一百多年了。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的,即使在白天,树下也阴森森的。

    我把碗倒扣在地上,敲了三下。

    “阳间阳路,阴间阴途,各走各的,互不相扰。”

    话音刚落,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几个小光点从碗底钻出来,飘到空中,围着槐树转了三圈,消失不见了。

    我把碗翻过来。

    碗边的花纹还是那些花纹,但那些小人不见了。

    只剩下普通的青花纹。

    我松了口气,端著碗回去。

    “陈叔,碗还你。”

    陈叔接过碗,看了看:“咦,这碗好像比刚才亮了些?”

    “可能是太阳照的。”我说。

    他没多想,把碗收回去。

    我重新坐下,要了碗新豆浆。

    这次我先仔细看了看碗边——普通的白瓷,没有花纹,没有小人。

    放心地喝了一口。

    “不错。”白七的声音又响起,“今天的第一课,学得还行。”

    “这就完了?”

    “完了。”他说,“记住,以后吃饭喝水之前,先看看碗边、杯底、筷子头。那些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

    吃完早饭,我往回走。

    巷子里很热闹,买菜的大妈、遛鸟的大爷、跑来跑去的小孩,到处都是人。

    白七走在旁边,一路给我科普:

    “看见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没?”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红裙子,拎着菜篮子,正跟卖菜的讨价还价。

    “她怎么了?”

    “她身上有东西。”

    我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

    “她右边肩膀上,趴着个小孩。”白七说,“大概三四岁,穿着肚兜,正揪她头发玩。”

    我吓了一跳,又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不见?”

    “你阴阳眼刚开不久,道行不够。”他说,“等练练就能看见了。”

    “那小孩是什么?”

    “她流掉的孩子。”白七说,“应该是几年前的事。那孩子没投胎,一直跟着她。”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能帮忙吗?”

    “能,但不是现在。”他说,“你刚入行,别揽太难的活。这种母子债,最难解,搞不好两边都得罪。”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看见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晒太阳。

    “那个呢?”

    “那个没事。”白七说,“就是普通的老人。”

    又走几步,看见一个年轻小伙,骑着电动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那个呢?”

    “那个”白七顿了一下,“那个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他车后座绑着的东西,你看见没?”

    我回想了一下。电动车上好像绑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装什么。

    “什么?”

    “纸钱。”白七说,“一大包纸钱。”

    我愣了一下:“纸钱怎么了?谁家还没烧过纸钱?”

    “问题是他绑的方式。”白七说,“纸钱开口朝外,绑在后座,这叫‘散财’。他骑一路,纸钱里的阴气就散一路,后面会跟一堆东西。”

    我回头看,那小伙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要管吗?”

    “管不了。”白七摇头,“他自己作的,等他发现不对劲,自然会来找人帮忙。”

    “找谁?”

    “找你。”他看着我说,“以后这镇上的人遇到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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