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室那枚差不多大小，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

    不是“百无禁忌”。

    是“平安”。

    “这是你爷爷当年送我的。”他说，“说能保平安。我戴了六十年，一次事没出过。现在，还给你。”

    我看着那枚铜钱，没伸手。

    “这是您的，我不能要。”

    “拿着。”他把铜钱推过来，“我老了，用不着了。你还年轻，用得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谢谢周叔。”

    他摆摆手，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说，“这几天晚上，别出门。”

    我一愣：“为什么？”

    他看了看外面的巷子，压低声音：

    “有东西在镇上转悠。”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但我这几天收破烂，看见好几户人家门口，有那种脚印。”

    “脚印？”

    “很小的脚印。”他比划了一下，“也就这么长，像是小孩的。但半夜出现的，天亮就没了。”

    我心里一紧。

    小孩的脚印？

    “在哪些地方？”

    他报了几个地名。

    都是镇子东边的几户人家。

    “有小孩的人家？”

    “对。”他说，“都是有小孩的人家。”

    我看向白七。

    白七的脸色不太好。

    “是偷小孩的。”他说。

    “偷小孩？鬼偷小孩干什么？”

    “不是鬼。”他说，“是比鬼更麻烦的东西。”

    “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山魈。”

    ---

    周老三走后，我追问白七山魈的事。

    “山魈，也叫山鬼。”他说，“山里修炼成精的东西，最喜欢小孩。尤其是晚上单独在外面的小孩，被它盯上就麻烦了。”

    “它偷小孩干什么？”

    “吃。”他说，“小孩阳气足，是它们修炼的补品。”

    我听得头皮发麻。

    “那怎么办？”

    “先去看看那些人家。”他说，“看看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

    傍晚，我按照周老三说的地址，去了镇子东边。

    那几户人家都住在一条巷子里，巷子口有一棵大槐树。

    我蹲在槐树底下，等到天黑。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巷子里开始有动静。

    不是人，是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

    像是小孩光着脚在地上跑。

    啪嗒，啪嗒，啪嗒。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

    巷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很小，也就两三岁小孩那么高。

    它在跑。

    从这户人家门口，跑到那户人家门口。

    每跑一家，就停下来，蹲在地上，像是在看什么。

    然后继续跑。

    啪嗒，啪嗒，啪嗒。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影子。

    它跑到第五家门口，忽然停住了。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我这边。

    月光下，我看清了它的脸。

    不是人脸。

    是一张毛茸茸的脸，尖嘴猴腮，眼睛在夜里发着绿光。

    山魈。

    它看见我了。

    它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它咧嘴笑了。

    露出满嘴尖牙。

    我攥紧手里的铜钱。

    它没过来。

    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跑。

    钻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我追上去。

    追到巷子尽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堵墙。

    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手印。

    血红的。

    ---

    （第十五章完）

    ---

    【章末小剧场】

    第二天，我去找那几户人家。

    问了一圈，都说没什么异常。

    只有一个大嫂说，她家小孩昨晚做噩梦了，半夜哭醒，说有人站在窗户外面看他。

    我问她看见什么没有。

    她说没有，起来看的时候，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窗户上，有一个小小的手印。

    她以为是小孩自己弄的，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