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犹豫了。

    “滚。”我说。

    它龇牙，往前迈了一步。

    我把剪刀举起来。

    它又停住了。

    我们对峙著。

    三秒。

    五秒。

    十秒。

    它忽然笑了。

    那种笑，比龇牙更瘆人。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尖细，像是小孩，又像是老人：

    “你拦不住我的。”

    我攥紧剪刀。

    “试试？”

    它盯着我，绿眼睛里闪著光。

    然后它忽然动了。

    不是往我这边冲，是往床那边扑。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它的腿。

    毛茸茸的，滑腻腻的，手感像抓了一条蛇。

    它尖叫一声，回头咬我。

    我躲开，剪刀扎在它胳膊上。

    它惨叫着挣开，从窗户翻出去。

    我追到窗边。

    外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上有几道抓痕，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我站在窗边，大口喘气。

    身后，小宝翻了个身，嘟囔著：“妈妈”

    我回头看他。

    还好，没事。

    ---

    刘嫂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窗户开着，吓得脸都白了。

    “它它进来了？”

    “嗯。”我说，“但被我赶跑了。”

    她冲到床边，抱着小宝，眼泪都出来了。

    “谢谢你谢谢林师傅”

    我摆摆手，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窗台上，有几撮毛。

    褐色的，硬硬的，像是野猪的鬃毛。

    我捡起来，装进口袋。

    “今晚没事了。”我说，“但明天还得想办法。”

    刘嫂抬头看着我。

    “它还会来？”

    “会。”我说，“它盯上你家小宝了。”

    她的脸又白了。

    “那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

    “搬家。”白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暂时搬到别处住，等我把那东西找出来。”

    我转述给刘嫂。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带小宝去我妈那儿。”

    ---

    第二天一早，刘嫂带着小宝走了。

    我回到铺子里，把那几撮毛放在柜台上。

    白七飘过来，盯着那些毛看了半天。

    “认识？”我问。

    “认识。”他说，“是山魈的毛。但这不是普通的山魈。”

    “什么意思？”

    “普通的山魈，不敢跟人对峙。”他说，“见了人就跑。昨晚那个，不但没跑，还跟你动手了。”

    我想起昨晚那双绿眼睛。

    “它说，我拦不住它。”

    白七沉默了一下。

    “它可能是”

    “是什么？”

    他看着窗外。

    “是有人养的。”

    我愣住了。

    “养山魈？”

    “嗯。”他说，“有些邪门歪道，专门养这些东西，替他们办事。”

    “办什么事？”

    “偷小孩。”他说，“有些地方，有人专门收小孩，卖到别处去。”

    我感觉后背有点凉。

    “你是说，昨晚那个山魈，背后有人？”

    “有可能。”他说，“不然它没这么大胆子。”

    我盯着那些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背后有人，那事情就复杂了。

    不是赶跑一只山魈那么简单。

    得把那个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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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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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王胖子下午来找我，看见柜台上的毛。

    “这什么？狗毛？”

    “山魈的毛。”

    王胖子愣了一下：“山魈？那种山里的大猴子？”

    “差不多。”

    “你遇上那东西了？”

    “嗯，昨晚。”

    王胖子一脸崇拜：“你把它打跑了？”

    “扎了一剪刀。”

    王胖子竖起大拇指：“牛！”

    我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家有没有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