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意外。”他笑了笑，“山魈是孙大壮自己养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告诉他，养那个能赚钱。至于他拿去干什么，我可没教他。”

    “你——”

    “别急。”他打断我，“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他收起那个纸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没说话。

    “第一，把那纸人还给我。”他说，“它跑了，但它肯定还在这镇上。你帮我找到它，咱们的账就清了。”

    “第二呢？”

    “第二，你替它。”他笑了，“你跟着我干，帮我养纸人。你爷爷的本事你肯定也学了不少，比那纸人好用多了。”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白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稳住，他在激你。”

    我深吸一口气。

    “我选第三。”

    他一愣：“什么第三？”

    我举起那杯酒，一口喷出去。

    酒雾在月光下散开，正喷在他脸上。

    他惨叫一声，往后跳开。

    脸上冒起白烟，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你——！”

    我抄起那把剪刀，冲出门口。

    但他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地上，留下几滴黑乎乎的东西。

    像是血。

    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蹲下来，仔细看。

    那不是血。

    那是纸浆。

    ---

    （第二十一章完）

    ---

    【章末小剧场】

    回到铺子里，我把那几滴纸浆放在桌上。

    白七凑过来看了半天。

    “他不是人。”他说。

    “我知道。”我说，“人的血不会是那个颜色。”

    “也不是鬼。”他说，“鬼没有实体，留不下这种东西。”

    “那是什么？”

    他想了想。

    “可能是纸人。”

    我愣住了。

    “纸人？”

    “养纸人的人，养到最后，自己也会变成纸人。”他说，“那些东西阴气重，天天跟它们待在一起，人就会慢慢被同化。到最后，自己也成了半人半纸的东西。”

    我看着那几滴纸浆，心里一阵发寒。

    那个黑衣人，他自己也是个纸人？

    “那他找我干什么？”

    “找替身。”白七说，“他快撑不住了，需要一个新的身体。你爷爷当年可能就看出这一点，才放走了那个纸人，断了他的念想。”

    我想起那个在吴大爷家门口站了三十年的纸人。

    原来它不只是想看看吴大爷。

    它是在躲这个人。

    我叹了口气。

    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