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干瘪的手，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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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老人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再说话。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您去哪儿？”我问。

    他回头看着我。

    “回去。”他说，“回河里去。”

    “为什么？”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光。

    “我该走了。”他说，“本来就不该回来。”

    王胖子追上去：“太爷爷”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在一张干瘪的脸上，居然有点慈祥。

    “你叫王建国？”

    “是”

    “好孩子。”他说，“替我跟你太奶奶说声对不起。”

    他走出门，走进晨雾里。

    一步一步，往河边走去。

    我们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河边，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转身，走进河里。

    河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小腿，漫过他的腰。

    最后，他的头也沉下去了。

    河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王胖子站在河边，眼眶红红的。

    “林小满。”他说。

    “嗯？”

    “我太爷爷他算好人还是坏人？”

    我看着那条河。

    河水静静地流着，在晨光里泛著金光。

    “不知道。”我说，“但他知道错了。”

    王胖子点点头。

    我们在河边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才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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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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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回到铺子里，我坐在柜台后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白七飘过来，看着我。

    “想什么呢？”

    “想那个叫魂的人。”我说，“他为什么要叫王德柱回来？”

    “可能是想让他跟王胖子见面？”

    “见一面干什么？”

    白七想了想。

    “可能是想让他知道，他还有后人。也可能是想让他了结心愿。”

    我点点头。

    不管是谁，他做了件好事。

    王胖子他太爷爷，在河底沉了七八十年，终于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虽然那个人听不见。

    但至少，他自己知道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