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个人。

    不，是一个鬼。

    穿着戏服，脸上画著戏妆，惨白的脸，红艳艳的嘴。

    皮影鬼。

    它看着我，开口了。

    声音尖细，像是唱戏的那种腔调：

    “来者何人？”

    我深吸一口气。

    “林小满，清溪镇守阴人。”

    它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守阴人？”它说，“你爷爷我还认识。你？毛都没长齐吧？”

    我攥紧铜钱。

    “把我朋友放了。”

    “你朋友？”它看了一眼布上的王胖子，“他是我新收的角儿。唱得好，我留着了。”

    “他不唱戏。”

    “那可由不得你。”

    它一挥手，布上的那些小人开始动。

    它们从布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慢慢变大。

    变得和真人一样大。

    围成一圈，把我们围在中间。

    王胖子吓得腿都软了。

    我看着那些鬼，又看着皮影鬼。

    “你想怎么样？”

    它想了想。

    “你替我演一场。”它说，“演得好，我就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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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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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我看着那些鬼，又看看王胖子。

    王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行。”我说，“演什么？”

    皮影鬼笑了。

    “《铡美案》。”它说，“你演包公。”

    我愣住了。

    包公？

    我哪会演包公？

    白七在旁边小声说：“别怕，它就是想看你出丑。你随便演，它挑不出毛病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白布后面。

    那些鬼把灯点上，把皮影递给我。

    我拿着那个包公的皮影，手都在抖。

    音乐响起来。

    咿咿呀呀的，锣鼓喧天的。

    我开始演。

    瞎演。

    把包公演成了孙悟空，把铡美案演成了大闹天宫。

    那些鬼看得一愣一愣的。

    皮影鬼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演到一半，它终于忍不住了。

    “停！”它喊，“你演的什么玩意儿！”

    我把皮影放下，看着它。

    “你不是说演得好就放人吗？”

    它气得脸都歪了。

    “你这叫演得好？你这是侮辱皮影戏！”

    “那放不放？”

    它盯着我看了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

    “放。”它说，“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它指了指那些鬼。

    “它们都是我这些年收的。”它说，“但最近，有人想把它们抢走。我护不住了。你们帮我把它们送走。”

    我看着那些鬼。

    它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盼。

    “送去哪儿？”

    “阴市。”它说，“那儿有专门收留这种鬼的地方。”

    我点点头。

    “行。”

    皮影鬼挥了挥手。

    那些鬼一个个变小，变成小小的光点，飘进我口袋里。

    “带它们去。”它说，“下个月十五，阴市开门。”

    说完，它转身，消失在雾里。

    白布也消失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小满你你真演包公了？”

    我看着他。

    “为了救你，我脸都不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谢谢。”

    我摆摆手。

    “走吧，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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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铺子里，我把口袋里的光点倒出来。

    它们飘在空中，围成一圈，看着我。

    “下个月十五，送你们去阴市。”我说，“这几天先在我这儿待着。”

    它们点点头，飘到墙角，挤在一起。

    我看着它们，忽然想起那个皮影鬼。

    它收这些鬼，是为了演皮影戏。

    但它护着它们，不让别人抢走。

    它到底算好的还是坏的？

    白七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