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带着小军住，等手续办完。

    那段时间，小军特别开心。

    他叫周敏“妈妈”，叫周婉“小姨”，每天放学回来就黏着她们，笑个不停。

    周婉说，那是她见过最乖的小孩。

    三个月后，手续快办完了。

    那天是周五，周敏去镇上办事，让小军在幼儿园等她。

    周婉放学后去接他。

    到了幼儿园，老师说，小军下午还在，后来就不见了。

    以为他先回家了。

    周婉赶紧跑回家，没有。

    跑回幼儿园，没有。

    到处找，都没有。

    报警。

    警察找了三天，没找到。

    找了三个月，没找到。

    找了三年，还是没找到。

    小军就这么消失了。

    周敏疯了。

    天天在街上转，喊小军的名字。

    喊了半年，有一天，她跳进了清溪河。

    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周婉说完，眼泪流了一脸。

    “我姐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著小军的名字。”

    我坐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小军的妈妈跑了。

    小军失踪了。

    周敏死了。

    一个孩子，毁了三个家庭。

    ---

    “那个小孩”周婉抬起头，看着我，“你昨晚看见的那个，是小军？”

    我点点头。

    “他在幼儿园地下。”

    她愣住了。

    “地下？”

    “嗯。”我说，“埋在那儿十六年了。”

    她捂著脸，哭出声来。

    “他他一直在那儿？等着我姐去接他？”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是的。

    他一直在等。

    等那个叫他“儿子”的女人。

    等那个想收养他的周老师。

    可是周老师死了。

    死之前，还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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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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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那天晚上，我和周婉又去了幼儿园。

    带着铁锹，手电筒。

    在那个杂物间的地上，挖了一个小时。

    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的。

    我们放慢动作，一点一点挖开土。

    是一个小书包。

    红色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书包旁边，是一堆小小的骨头。

    周婉跪在地上，看着那堆骨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蹲下来，仔细看。

    骨头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装在塑料袋里。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

    女人笑着，小孩也笑着。

    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

    “小军和妈妈，摄于2007年夏天。”

    周婉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小军。”她指著那个小孩，“这是他妈妈。”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女人。

    笑得那么开心。

    可是三个月后，她把孩子扔下，跑了。

    十六年后，孩子埋在地下，她不知道在哪儿。

    周婉把照片贴在心口。

    “小军，小姨带你回家。”

    一阵风吹过来。

    很轻，很暖。

    像是有人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