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失踪的孩子

    从幼儿园回来，我一夜没睡。

    那个小孩的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惨白的，眼睛是两个黑洞，问我：你帮我找妈妈吗？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王胖子。

    “那个周婉，你能不能再约一次？”

    他愣住了。

    “又约？这才几天？”

    “有急事。”

    他看我脸色不对，没敢多问，掏出手机就打电话。

    周婉挺给面子，中午就出来了。

    还是那个茶馆。

    这回我没绕弯子，直接问：

    “周小姐，你们幼儿园十几年前，是不是丢过一个孩子？”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去过你们幼儿园。”

    她愣住了。

    “你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个小孩。埋在地下的小孩。”

    她的手开始抖。

    王胖子在旁边一脸懵：“什么小孩？什么地下？”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周婉。

    “你知道这件事，对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知道。”她的声音很低，“我姐姐就是那个孩子的妈。”

    ---

    周婉慢慢讲起来。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她姐姐周敏，在镇上的幼儿园当老师。

    那年班上有个小男孩，叫小军，五岁，特别乖，特别爱笑。

    小军的爸爸在外面打工，妈妈一个人带着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小军从来不哭不闹，每天都笑眯眯的。

    周敏特别喜欢他。

    有一天放学，小军的妈妈没来接。

    周敏等到天黑，还是没来。

    打电话，没人接。

    去家里找，门锁著，没人。

    周敏只好把小军带回自己家，想着第二天再联系他妈妈。

    那天晚上，小军睡在周敏床上，睡前还跟她说：“周老师，我妈妈明天会来接我吗？”

    周敏说会的。

    第二天，小军的妈妈还是没来。

    周敏去报了警。

    警察查了几天，发现小军的妈妈早就走了。

    邻居说，那天早上看见她拎着行李出门，说是回老家。

    回老家？

    老家在哪儿？

    没人知道。

    小军就这么被扔下了。

    ---

    周敏想收养小军。

    但手续太麻烦，一时办不下来。

    她只好先带着小军住，等手续办完。

    那段时间，小军特别开心。

    他叫周敏“妈妈”，叫周婉“小姨”，每天放学回来就黏着她们，笑个不停。

    周婉说，那是她见过最乖的小孩。

    三个月后，手续快办完了。

    那天是周五，周敏去镇上办事，让小军在幼儿园等她。

    周婉放学后去接他。

    到了幼儿园，老师说，小军下午还在，后来就不见了。

    以为他先回家了。

    周婉赶紧跑回家，没有。

    跑回幼儿园，没有。

    到处找，都没有。

    报警。

    警察找了三天，没找到。

    找了三个月，没找到。

    找了三年，还是没找到。

    小军就这么消失了。

    周敏疯了。

    天天在街上转，喊小军的名字。

    喊了半年，有一天，她跳进了清溪河。

    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周婉说完，眼泪流了一脸。

    “我姐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著小军的名字。”

    我坐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小军的妈妈跑了。

    小军失踪了。

    周敏死了。

    一个孩子，毁了三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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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孩”周婉抬起头，看着我，“你昨晚看见的那个，是小军？”

    我点点头。

    “他在幼儿园地下。”

    她愣住了。

    “地下？”

    “嗯。”我说，“埋在那儿十六年了。”

    她捂著脸，哭出声来。

    “他他一直在那儿？等着我姐去接他？”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