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把蛋糕打开，插上一根蜡烛——只有一根，代表一百三十五岁。

    我点上火。

    蜡烛的光，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

    我看着白七。

    “许个愿吧。”

    他愣了一下。

    “我？”

    “嗯。”

    他飘到蛋糕前，盯着那根蜡烛，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睁开眼。

    “许好了？”

    “嗯。”

    “什么愿？”

    他看了我一眼。

    “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笑了。

    “行，不说。”

    他吹了那根蜡烛。

    蜡烛灭了。

    屋里响起一阵掌声——王胖子拍的，虽然他看不见白七，但跟着瞎起哄。

    白七看着那桌菜，看着那双鞋，看着这群人。

    忽然笑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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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很多酒。

    王胖子喝醉了，抱着柜台唱歌，唱得鬼哭狼嚎。

    周婉和赵秀兰在旁边笑。

    刘嫂收拾碗筷，小宝在边上帮忙。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

    白七飘在我旁边，也看着。

    “白七。”

    “嗯？”

    “开心吗？”

    他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一百多年了，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

    我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有点红。

    “以后年年给你过。”我说。

    他愣了一下。

    “年年？”

    “嗯。”我说，“反正你也不走。”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得那么放松。

    “行。”他说，“那就年年。”

    窗外，月光正好。

    屋里，热热闹闹的。

    一个鬼，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

    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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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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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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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末小结】

    从捡红包到送小鬼，从山魈到纸人张，从王胖子的祖坟到小军的遗骨。

    这半年，我经历了这辈子最多的事。

    爷爷走了，白七来了。

    铺子还是那间铺子，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白七说，这才是开始。

    以后还有一百三十年要熬。

    我想了想。

    一百三十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有白七在，有刘嫂在，有王胖子在，有小宝在。

    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鬼。

    够了。

    下一卷，阴市夜行。

    更深的地方，更凶的东西。

    但我有这群人陪着。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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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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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第二天早上，王胖子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柜台底下。

    “我昨晚怎么了？”

    “喝醉了，唱歌。”

    他脸红了。

    “唱得难听吗？”

    我想了想。

    “难听到把鬼都吓跑了。”

    王胖子愣住了。

    “真的？”

    “假的。”

    他松了口气。

    白七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但确实难听。”

    我忍住笑。

    王胖子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又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