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王胖子的订婚宴

    王胖子和周婉的订婚宴定在十一月初六。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不像深秋，倒像小阳春。

    订婚宴在镇上唯一的小饭馆办的，不大，但热闹。

    刘嫂一大早就过去帮忙，切菜、摆盘、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小宝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跟每个客人打招呼。

    周婉的嫂子赵秀兰也来了，帮着招呼客人，脸上带着难得的笑。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人。

    王胖子穿着新买的西装，紧绷绷的，看着有点滑稽。但他笑得合不拢嘴，那点滑稽也就变成了喜庆。

    周婉穿了件红毛衣，头发盘起来，比平时更好看。

    她站在王胖子旁边，脸上带着羞，但眼睛里全是笑。

    白七飘在我旁边，也看着。

    “这人啊。”他说。

    “怎么了？”

    “活着真好。”他说，“能结婚，能生孩子，能过日子。”

    我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是羡慕。

    “你活着的时候，没结过婚？”

    他摇摇头。

    “没来得及。”他说，“三十六岁就死了。”

    我沉默了。

    三十六岁。

    比我现在大十二岁。

    还没来得及成家，就死了。

    然后困在算盘里，困了一百多年。

    “白七。”

    “嗯？”

    “你要是活着，肯定也能娶上媳妇。”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他说，“我当年长得可不差。”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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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很简单。

    王胖子他爹妈都不在了，周婉那边也没几个亲戚。两人对着桌上摆的天地牌位，鞠了三个躬。

    然后互相敬茶。

    王胖子端茶的手都在抖，洒了半杯。

    周婉笑着帮他擦手。

    满屋子人哄笑起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两个人，一个胆小，一个命苦。

    凑在一起，居然挺合适。

    仪式结束，开始吃饭。

    王胖子拉着我，非要我坐主桌。

    “林小满，你坐这儿！你是我恩人！”

    我被他按在座位上，旁边就是周婉和赵秀兰。

    赵秀兰给我倒了杯酒。

    “林师傅，谢谢你。

    我接过酒。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小军。”她说，“也谢谢你帮我们这一家子。”

    我看着这个四十六岁的女人。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

    但眼睛里，有光了。

    “以后好好过。”我说。

    她点点头，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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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到一半，王胖子忽然站起来。

    “大家静一静！我说两句！”

    屋里安静下来。

    他端著酒杯，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的。

    “我王建国，三十二年了，头一回这么高兴。”

    他看了周婉一眼。

    “我这个人，没本事，还胆小。见个鬼都能吓尿裤子。”

    众人笑起来。

    他也笑。

    “但小婉不嫌弃我。她说，胆小的人心善。”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林小满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人这辈子，不怕欠账，就怕不知道该还谁的账。”

    他看向我。

    “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欠小婉的，欠林小满的，欠刘嫂的，欠在座各位的。这辈子慢慢还。”

    他举起酒杯。

    “谢谢大家！”

    满屋子人跟着举杯。

    我喝了一口酒，有点辣。

    但心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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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饭馆门口，看着客人一个个离开。

    王胖子扶著周婉，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小满！”

    “嗯？”

    “谢谢你！”

    我摆摆手。

    他笑了，转过身，搂着周婉，走进夜色里。

    刘嫂带着小宝也走了。

    赵秀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