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

    白七的脸色很难看。

    “又一个。”他说。

    “又一个纸人张？”

    他摇摇头。

    “比纸人张厉害。”他说，“他能换脸，还能借脸。借了不还。”

    我看着那个没脸的女人。

    她的脸，就是被借走的。

    借了几十年，还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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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她想了想。

    “初七。”她说，“他每次都是初七来。”

    初七。

    今天初三。

    还有四天。

    “他来的时候，你叫我。”我说。

    她点点头。

    “好。”

    她飘到墙角，缩成一团，不动了。

    我看着那个白裙子的人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有脸，没有名字，没有记忆。

    在这儿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就为了等一个人来还脸。

    可那个人，从来没还过。

    “白七。”

    “嗯。”

    “你说，她的脸还能找回来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得先找到那个人。”

    我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

    初七。

    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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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去找了那个年轻人。

    就是昨晚被吓到的那个。

    他姓孙，叫孙磊，在镇上打工，一个人住。

    看见我，他有点紧张。

    “林师傅，昨晚”

    “没事了。”我说，“那东西不会害你。”

    他松了口气。

    “那她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

    “一个可怜人。”我说，“脸被人借走了，没还。”

    他愣住了。

    “脸还能借？”

    “能。”我说，“有些人，专门借别人的脸。”

    他打了个寒颤。

    “那那我昨晚看见的”

    “就是她。”我说，“她没脸，你看见的是她自己。”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

    “那她现在在哪儿？”

    “在我那儿。”

    他想了想。

    “林师傅，我能去看看她吗？”

    我愣住了。

    “你？看她？”

    他点点头。

    “昨晚吓成那样，现在不怕了？”

    他摇摇头。

    “怕。”他说，“但更想知道，她为什么在这儿。”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瘦的，胆子不大。

    但有点意思。

    “行。”我说，“晚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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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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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晚上，孙磊来了。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她她在吗？”

    我指了指墙角。

    他顺着看过去。

    那个白裙子的人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你好。”

    她抬起头。

    那张白板对着他。

    他的手在抖，但没跑。

    “我叫孙磊。”他说，“你叫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

    “那我叫你小白吧。你穿着白裙子。”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第一次，有人给她取名字。

    “小白”她念了两遍，“小白。”

    她的白板上，好像亮了一下。

    “谢谢你。”

    孙磊挠挠头。

    “不客气。”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个年轻人，胆子不大，但心好。

    小白。

    挺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