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白的脸回来了

    初七过后，小白还留在铺子里。

    她说要等脸回来，再去投胎。

    孙磊还是天天来，陪她说话，给她讲自己一天的事。

    小白虽然没脸，但能感觉到她在认真听。

    有时候孙磊讲累了，她就飘过去，轻轻碰一下他的肩膀。

    凉的，但孙磊每次都笑。

    “你在呢。”

    我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七倒是看得很开心。

    “这人，有点意思。”他说。

    “人和鬼，能有什么结果？”

    他想了想。

    “不一定有结果。”他说，“但有过程。”

    我沉默了一下。

    过程。

    是啊。

    过程也很重要。

    ---

    正月十五那天，出事了。

    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圆。

    小白忽然从墙角站起来，飘到窗边。

    “他来了。”她说。

    我心里一紧。

    “谁？”

    “我爸。”她说，“还有脸。”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借脸的人。

    但这次，他没有换脸。

    他用自己的脸。

    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

    有点沧桑，有点疲惫，但很真实。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铺子的方向。

    小白飘出去，站在他面前。

    “爸？”

    他点点头。

    “我回来了。”

    他看着小白那张白板。

    “来还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脸。

    透明的，像一张面膜。

    上面能看见五官。

    圆脸，大眼睛，挺好看。

    小白的脸。

    “我去投胎的路上，想了很久。”他说，“这张脸，本来就是你的。我留了三十年，够了。”

    他把那张脸举起来。

    “来，戴上。”

    小白飘过去。

    那张透明的脸，慢慢贴在她的白板上。

    一点一点，贴紧。

    最后，完全融合。

    月光下，那张脸慢慢浮现出来。

    圆脸，大眼睛，挺好看。

    和三十年前一样。

    小白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脸。

    有感觉了。

    温的。

    “我的脸”她的声音在抖，“我的脸回来了。”

    她爸看着她，笑了。

    “好看。”他说，“和我记忆里一样。”

    小白看着他。

    “爸，谢谢你。”

    他摇摇头。

    “谢什么？本来就是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该走了。”他说，“投胎的队，快排到了。”

    小白点点头。

    “爸，再见。”

    他看着她。

    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走进月光里。

    消失不见。

    小白站在那儿，摸著那张失而复得的脸。

    眼泪流下来。

    但这次，是高兴的泪。

    ---

    孙磊从铺子里跑出来。

    “小白！”

    小白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脸，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孙磊愣住了。

    “你你有脸了？”

    小白点点头。

    “好看吗？”

    孙磊使劲点头。

    “好看！特别好看！”

    小白笑了。

    那是三十年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孙磊看着她，也笑了。

    两个人，一个站在地上，一个飘在半空。

    隔着半步的距离。

    但都在笑。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有点暖。

    白七飘过来。

    “结局不错。”

    我点点头。

    “是挺不错。”

    他看着我。

    “你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我想了想。

    “信。”我说，“但不一定是这辈子。”

    他看着那两个人。

    “那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