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著一个人。

    小小的，缩成一团。

    她以为是流浪猫，走近一看——

    是个小孩。

    五六岁，穿着旧衣服，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吓得尖叫一声，跑回屋里。

    等她叫醒王胖子再出来，小孩不见了。

    墙角只留下一双鞋。

    旧布鞋，千层底。

    和王胖子小卖部门口那两双一模一样。

    ---

    三件事凑到一起，我知道，又有什么东西找上门了。

    我让王胖子把那两双鞋拿来，摆在柜台上。

    盯着看了半天。

    “白七，这鞋是谁的？”

    他飘过来，看了一会儿。

    “一个小孩的。”他说，“死了很多年。”

    “他想干什么？”

    “找鞋。”他说，“也可能，找帮他穿鞋的人。”

    我愣了一下。

    “帮他穿鞋？”

    “嗯。”他说，“有些地方，小孩死了之后，要穿新鞋才能走路。没鞋，就只能在原地待着。”

    我看着那两双鞋。

    新鞋？

    这是旧鞋。

    “那他为什么丢鞋？”

    白七想了想。

    “可能是有人动了。”他说，“他的鞋被偷了，他来找。”

    我心里一动。

    偷小孩的鞋？

    谁这么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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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守在铺子里，等那个小孩来。

    半夜的时候，门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敲，是很轻的吱呀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

    门开了一道缝。

    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小孩的眼睛。

    黑漆漆的，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蹲下来。

    “进来吧。”

    门慢慢推开。

    一个小孩站在门口。

    五六岁，穿着旧衣服，光着脚。

    脚上全是泥。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指了指柜台上的鞋。

    “是你的吗？”

    他看着那两双鞋，点点头。

    “为什么丢了？”

    他低下头。

    “有人抢走了。”

    “谁？”

    他抬起头，看着我。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我心里一紧。

    又是穿黑衣服的？

    阴太岁已经走了。

    赵无极也死了。

    这是谁？

    “他长什么样？”

    小孩想了想。

    “高高的，瘦瘦的，脸很白。”他说，“他笑的时候，嘴咧得很大。”

    我看向白七。

    白七的脸色很难看。

    “又一个。”他说。

    “又一个什么？”

    他盯着那个小孩。

    “又一个借东西的。”他说，“他借了这孩子的鞋，没还。”

    我看着那双小脚。

    光着的，冻得发白。

    “你等了多久？”

    小孩想了想。

    “很久。”他说，“久到忘了。”

    我站起来。

    “我帮你找。”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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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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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那个小孩在铺子里住下了。

    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不说话。

    刘嫂给他端了碗热粥，放在地上。

    他看了半天，没动。

    刘嫂说：“喝吧，热的。”

    他摇摇头。

    “我喝不了。”

    刘嫂眼眶红了。

    “可怜的孩子。”

    小宝跑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叫什么？”

    他想了想。

    “不记得了。”

    “那我叫你小鞋吧。”小宝说，“你穿鞋的。”

    他看着这个比他高一点的小女孩。

    “小鞋”

    “嗯！”小宝点点头，“好听吧？”

    他想了想。

    “好听。”

    两个小孩，一个活人，一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