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河底的裂缝

    小鞋走后，那条河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王胖子又跑来砸门。

    “林小满！河！河裂了！”

    我愣住了。“河裂了？什么意思？”

    “就是裂了！”他比划着，“河底裂开一道缝，在往外冒黑水！”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跑到河边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家举着手电筒，往河里照。河水还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但河底正中间，确实裂开了一道缝。不长，也就一米多，但很宽，黑漆漆的，看不见底。缝里在往外冒东西。黑水，很浓，像墨汁一样。黑水散开，把周围的河水都染黑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王胖子说：“就刚才。我路过这儿，听见一声响，过来一看，就这样了。”

    我蹲下来，盯着那道缝。缝里，隐隐约约有光。金黄色的，一闪一闪的。

    “白七。”

    “嗯。”

    “是它吗？”

    他飘到河面上，往下看。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不是它。”他说，“是封印。”

    我心里一紧。“封印怎么了？”

    他落下来，看着我。“裂了。”

    我愣住了。封印裂了？不是还有五年吗？

    “三叔公不是说五年吗？”

    白七摇摇头。“那是土龙的封印。这是另一个。”

    “什么封印？”

    他指著那道缝。“那些魂被困的地方。你上次送走了魂，封印就松了。”

    我看着那道缝。黑水还在往外冒，越来越多。河水已经开始发黑了。

    “那里面是什么？”

    白七沉默了一下。“是那个分身的力量。”他说，“它一直在吸那些魂的力。现在魂没了，它就开始往外泄。”

    我攥紧拳头。“泄出来会怎样？”

    他看着那些黑水。“河水会变黑，鱼会死，河边的人会生病。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它就会出来。”

    我看着那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黑光，像一条黑色的蛇，在镇子中间蜿蜒。那些黑水，正在往下游飘。飘向镇子中心。

    “能堵住吗？”

    白七想了想。“能。但得下去。”

    我看着那道缝。看书屋 冕沸阅读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下面有那个分身的力量，有土龙的眼睛。下去，就是送死。

    “我下去。”

    白七看着我。“你疯了？”

    “没疯。”我说，“不堵住，整个镇子都得完。”

    他沉默了一下。“我陪你。”

    我脱了鞋，卷起裤腿，慢慢走进河里。水冰凉，刺骨的凉。走到齐腰深的时候，我停下来。那道缝就在前面，不到一米远。黑水从缝里涌出来，像黑色的血。

    我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

    河底很黑。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见一团团黑色的絮状物在飘。那些黑水，像有生命一样，在河里游动。我拨开它们，往那道缝游。越靠近，水越黑，越冷。

    游到缝边，我停住了。缝很宽，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它在呼吸。

    我掏出那五块玉佩，拼在一起。“祖”字亮了。金光在水底炸开，那些黑水尖叫着散开。缝里，传来一声低吼。很沉，很远，像从地底传来。

    我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缝边上。血渗进去，缝收缩了一点。黑水冒得慢了。我再滴，再收缩。再滴，再收缩。

    滴到第五次的时候，缝只剩下拳头大小。黑水不冒了。河里的黑水，也慢慢散去。河水又开始变清。

    我松了口气。正要往上游，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惨白的，骨节分明，抓住我的脚踝。

    我低头看。缝里，有一只眼睛。金黄色的，竖着的。它看着我，笑了。

    “林小满。”声音从缝里传出来，沙沙的，“五年后来找你。”

    手松开了。缝合上了。

    我拼命往上蹬，冲出水面。爬上岸，大口喘气。脚踝上，又是五个青紫的指印。和上次一模一样。

    白七飘过来。“它说什么？”

    我看着那条河。河水又清了，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那道缝，不见了。但那只眼睛，还在。

    “五年后。”我说，“它说五年后找我。”

    白七沉默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五个伤口。血还在流。

    “白七，五年后，我还能活着吗？”

    他没回答。

    我笑了。“没事，还有五年。”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林小满”

    我站起来。“走吧，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