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白七飘过来。

    “还不睡？”

    “再坐会儿。”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远处的河，也在月光下闪著银光。

    “白七。”

    “嗯？”

    “你说，明天会是个好日子吗？”

    他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八月十六，月亮还圆著。”

    我笑了。“也对。”

    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月亮还亮着，照着这个院子，照着这条巷子，照着这个镇子。明天，王胖子就结婚了。后天，日子继续过。然后五年后，那个东西会出来。但那是五年后的事。现在，只想明天。

    “林小满。”白七在屋里喊。

    “来了。”

    进屋，关门。月亮在外面照着，亮堂堂的。明天，是个好日子。

    第113章 八月十五的月亮

    七月半过后，日子过得飞快。

    刘嫂开始准备中秋的东西——月饼、柚子、桂花糕，还有一坛她自己酿的桂花酒。小宝天天问还有几天到中秋，刘嫂说快了快了，她就掰着手指头数。

    王胖子和周婉的婚期定在八月十六，中秋第二天。周婉说图个团圆的好意头，王胖子说主要是月饼便宜，被周婉瞪了一眼，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这热闹的一大家子人，忽然有点恍惚。

    去年的中秋，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方便面。今年的中秋，我有这么多人陪着。

    “想什么呢？”白七飘过来。

    “想去年这时候。”

    他笑了。“去年这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

    “是啊。”我说，“那时候还不知道，我爷爷给我留了个鬼。”

    他翻了个白眼。“什么鬼？我是阴差。”

    我忍不住笑了。

    中秋那天，月亮特别大，特别圆，挂在清溪镇上空，像一面银盘子。

    刘嫂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月饼、柚子、桂花糕，还有那坛桂花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小宝穿着那件红裙子，抱着兔子，在桌子旁边转圈。

    王胖子和周婉来了。王胖子提着一盒月饼，周婉端著一盘自己做的桂花糕。刘嫂接过来，笑着说：“来就来，还带东西。”

    王胖子嘿嘿笑。“应该的应该的。”

    大家坐下，开始吃月饼。小宝咬了一口，满嘴都是馅。“姥姥，好吃！”

    刘嫂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小宝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柜台前面。“白七叔叔，给你！”

    她把半个月饼举起来，对着空气。白七飘出来，看着那半个月饼。

    “给我的？”

    “嗯！中秋节，大家都吃月饼！”

    白七接过去，咬了一口。甜的，软的，像云朵一样。

    “好吃吗？”小宝问。

    他点点头。“好吃。”

    小宝笑了，又跑回去拿了一块。“河神娘娘的！”跑到河边，把月饼放进水里。月饼漂在水面上，慢慢沉下去。水面上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像月光。

    “她吃了！”小宝拍着手。

    大家都笑了。

    月亮升到头顶了，刘嫂给每人倒了一杯桂花酒。小宝也想喝，被刘嫂拦住了。“小孩不能喝。”

    “为什么？”

    “会醉。”

    “醉是什么？”

    “就是睡着了会笑。”

    小宝想了想。“那我要喝！”

    刘嫂笑着骂她，最后还是给她倒了一小口。她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好辣！”

    大家都笑了。

    王胖子喝了几杯，脸红红的，开始说胡话。“林小满，明天我就结婚了。”

    “我知道。”

    “我紧张。”

    “别紧张。”

    “我怕。”

    “怕什么？”

    “怕明天下雨。”

    我看了看天。月亮又大又圆，一颗星星都没有。

    “不会下雨。”

    “你怎么知道？”

    “八月十五月亮圆，明天肯定好天气。”

    他愣了一下。“真的？”

    “老规矩，错不了。”

    他笑了，又喝了一杯。

    周婉在旁边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小宝困了，靠在刘嫂身上，眼睛一闭一闭的。“姥姥，月亮好圆。”

    “嗯。”

    “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