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电视里放著春晚，热热闹闹的。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金的，把整个清溪镇照得亮堂堂的。

    小宝困了，靠在刘嫂身上，眼睛一闭一闭的。“姥姥，过年了。”

    “嗯。”

    “我又长大了一岁。”

    “嗯。”

    “明年，我七岁了。”

    “嗯。”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刘嫂把她抱进里屋。

    王胖子和周婉也走了。铺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串珠子。

    白七，过年了。你醒了吗？

    珠子亮了一下，又暗了。

    还没醒。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

    窗外，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炸开又落下，像那些走了的人，来了又走，但留下了一瞬间的光。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条巷子。红灯笼挂在每家每户门口，把石板路照得暖洋洋的。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小孩们在笑，狗在叫。年味浓得化不开。

    “林小满。”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

    没人。只有那串珠子，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我笑了。白七，新年快乐。

    珠子又亮了一下。

    我转身，进屋，关门。窗外的烟花还亮着，照在窗户上，一闪一闪的。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