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

    “鬼不怕长虫？”

    “不怕。”

    小宝想了想。“那你怕什么？”

    白七愣了一下。怕什么？他活了一百多年，死了一百多年，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半天。“怕你姥姥做的饭太好吃，撑死。”

    小宝笑得直拍手。“鬼不会撑死！”

    “会。”白七一本正经，“我就是撑死的。”

    小宝不信，跑去问刘嫂。“姥姥，白七叔叔是撑死的吗？”

    刘嫂看了一眼飘在绳子上的白七，笑了。“是，吃太多汤圆撑死的。”

    小宝信了，跑回去跟白七说：“姥姥说你是吃汤圆撑死的！”

    白七的脸黑了。我忍住笑。

    下午，王胖子来了。他抱着一床被子，又是那床大红色的，绣著鸳鸯。

    “林小满，帮我晒一下。”

    我看着他。“你家没院子？”

    “有，但没你这儿太阳好。”

    我帮他挂在绳子上。白七飘过去，看了一眼那床被子。“还晒着呢？”

    王胖子听不见，但小宝听见了。“白七叔叔说，还晒着呢？”

    王胖子愣了一下。“啥？”

    “白七叔叔说你的被子。”

    王胖子看了看飘在绳子上的白七，虽然看不见，但打了个寒颤。“他他说啥了？”

    “他说还晒着呢。”

    王胖子松了口气。“晒着呢晒着呢，年年晒。”

    白七哼了一声，飘走了。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开始收衣服。那些衣服晒了一整天，暖暖的，软软的，带着太阳的味道。小宝抱着那件旧棉袄，不肯撒手。

    “林叔叔，这件给我吧。”

    “你不是有了吗？”

    “还要。”

    “要那么多干嘛？”

    “抱着睡，暖和。”

    我笑了。“行，给你。”

    她高兴了，抱着棉袄跑回屋。刘嫂在身后喊：“别抱了，出汗了！”她不听，跑得更快了。

    白七飘在我旁边，看着那些衣服。“你爷爷的棉袄，给了小宝。你奶奶的鞋，给了河神。你二爷爷的信，留在祠堂。你的东西，都给出去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绳子。“嗯，都给出去了。”

    “不心疼？”

    我想了想。“不心疼。该给的，都给了。”

    他点点头。“那就好。”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院子里晾衣绳空荡荡的，但那些衣服，都在该在的地方。爷爷的棉袄在小宝床上，奶奶的绣花鞋在河神脚上，二爷爷的信在祠堂里。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