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中元节的供品

    七月半刚过没几天，中元节又到了。刘嫂说，七月半是鬼节，中元节也是鬼节，一个在月头，一个在月中，都是给鬼过的。我问她有什么区别，她想了想，说七月半是给野鬼过的，中元节是给家鬼过的。

    “野鬼是没家的，家鬼是有家的。”她指著供桌上的牌位，“你爷爷、你奶奶、你二爷爷，都是有家的。中元节给他们过。”

    我看着供桌上那几个牌位。爷爷的，奶奶的，二爷爷的。以前只有爷爷的，今年多了两个。

    小宝跑过来，仰著头看那些牌位。“姥姥，上面写的什么？”

    “林守正、林张氏、林守义。”

    “谁是林守正？”

    “林叔叔的爷爷。”

    “谁是林张氏？”

    “林叔叔的奶奶。”

    “谁是林守义？”

    “林叔叔的二爷爷。”

    小宝点点头，对着牌位鞠了个躬。“爷爷好，奶奶好，二爷爷好。”然后转头看刘嫂，“他们听得见吗？”

    “听得见。”

    小宝满意了，跑开去玩。

    刘嫂摆上供品。水果、点心、饺子，还有一壶酒。她点上香，青烟袅袅升起。“林爷爷，林奶奶，二爷爷，中元节了。你们在那边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别省著。”

    风吹进来，很轻，很暖。香灰落了一点，像是在点头。

    我也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爷爷，奶奶，二爷爷，中元节快乐。”

    白七飘在旁边，看着那些牌位。他认识爷爷，认识二爷爷，但不认识奶奶。奶奶死的时候，他还没来。

    “你奶奶，长什么样？”他问。

    我想了想。“圆脸，大眼睛，爱笑。我爸长得像她。”

    他点点头。“那一定很好看。”

    我看着奶奶的牌位。林张氏。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张什么？张秀英？张桂兰？刘嫂说，老一辈的女人，嫁了人就不叫名字了。冠上夫家的姓，叫林张氏。一辈子，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白七。”

    “嗯？”

    “我奶奶叫什么？”

    他想了想。“张淑云。”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爷爷说过。”他看着那个牌位，“他说，你奶奶叫张淑云，名字好听，人也好。”

    张淑云。淑云。好听。

    “白七，谢谢你。”

    他别过脸去。“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

    他没说话，飘到一边去了。

    供品摆了一天，晚上撤下来。小宝想吃那个苹果，刘嫂不让。“供过的，不能吃。”

    “为什么？”

    “给鬼吃的，人吃了不吉利。”

    小宝噘著嘴，但还是放下了。刘嫂把供品收起来，说要埋到河边去。我跟着她去。月亮很大，河水很静。刘嫂蹲在河岸上，把供品埋进土里。

    “林师傅，你说，他们能收到吗？”

    “能。”

    她笑了。“那就好。”

    我们往回走。小宝在门口等著，看见我们回来，跑过来。“姥姥，苹果呢？”

    “埋了。”

    小宝的嘴又噘起来了。刘嫂笑了。“明天给你买新的。”

    “我要两个！”

    “行，两个。

    小宝高兴了，跑进屋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供品埋在那儿，爷爷、奶奶、二爷爷，你们收到了吗？风吹过来，很轻，很暖。像是在说——收到了。

    回到铺子里，白七坐在柜台上，两条腿晃荡著。他脚上还穿着那双小布鞋，黑布面，千层底。

    “小满。”

    “嗯？”

    “中元节过了，该送走的都送走了。”

    我看着窗外。“嗯，都送走了。”

    “明年还送吗？”

    “送。”

    他点点头。“那我也在。”

    我笑了。“你是鬼，当然在。”

    他别过脸去。“别煽情。”

    我笑了。窗外，月亮还亮着。河水还流着。那些走了的人，在月亮上，在星星里，在风里。一直都在。

    第148章 中元节的供品

    七月半刚过没几天，中元节又到了。刘嫂说，七月半是鬼节，中元节也是鬼节，一个在月头，一个在月中，都是给鬼过的。我问她有什么区别，她想了想，说七月半是给野鬼过的，中元节是给家鬼过的。

    “野鬼是没家的，家鬼是有家的。”她指著供桌上的牌位，“你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