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地窖里的账本

    张秀兰走后，那栋空宅子彻底安静了。芯捖夲鉮栈 首发窗户上的影子没了，门口的红鞋也没了。王胖子路过的时候专门看了一眼，回来跟我说：“林小满，那宅子现在看着正常了，不瘆人了。”我点点头，没说话。但我知道，那宅子底下还藏着东西。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又去了空宅子。白七飘在我旁边，问我来干什么。我说：“地窖还没仔细看。”

    推开那扇门，走下楼梯，地窖里还是那个样子。桌子还在，鞋烧了，照片我带走了。但桌子底下，压着一样东西。一本账本，很旧，封面都磨破了。我蹲下来，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是我爷爷的字迹：

    “林家阴账，民国二十六年春，张秀兰丧葬支出：棺材一口，银圆五十；寿衣一套，银圆二十；绣花鞋一双，银圆十块；纸人两个，银圆十五；纸钱若干，银圆五块。共计银圆一百。”

    我往后翻。每一页都记着一笔账。谁家死了人，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有的记著名字，有的没记。翻到中间，我停住了。那一页上，只记着一笔账：

    “民国三十八年秋，林守正购棺木一口，银圆二百。用途：待用。”

    我盯着那行字。民国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年。那一年，新中国成立了，爷爷买了口棺材。给谁用的？我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是空白的。再往后，又有了字。但字迹不一样了，不是爷爷的，是另一个人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我爹说，这口棺材是给我娘用的。我娘没死，用不上。我爹说，那就留着，总会用上的。”

    我愣住了。这是谁写的？我爹？我爸？

    “白七。”

    “嗯。”

    “这字迹，你认识吗？”

    他飘过来，看了一眼。“你爸写的。小时候，他跟你爷爷学过写字。”

    我攥紧那本账本。我爸写的。我娘没死，用不上。我娘，是我奶奶。奶奶没死，在河底泡著。爷爷买了口棺材，给奶奶准备的。等了五十年，没用上。奶奶走了，和爷爷一起走了。棺材，用不上了。

    我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几页，是我爸的字迹：

    “我爹说，这口棺材以后给我用。我说我还小，不急。我爹说，不急，先备着。”

    再往后：

    “我爹说，这口棺材以后给小满用。我说小满还没出生。我爹说，不急，总会用上的。”

    我盯着那行字。爷爷，你给我准备了棺材？你早就知道我会干这行？你早就知道我会死？

    白七飘过来，看着那行字。“你爷爷，什么都想到了。”

    我合上账本，站起来。腿麻了，扶著墙站了一会儿。白七在旁边，不说话。

    我走出地窖，走出宅子。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我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条河。

    “白七。”

    “嗯？”

    “我爷爷，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沉默了一下。“很多。但他都是为了你。”

    我攥紧那本账本。“我知道。”

    回到铺子里，我把账本放在柜台上，和那些照片放在一起。爷爷的、奶奶的、二爷爷的、张秀兰的。一摞照片，一本账本。都是爷爷留下的。小宝跑过来，看着那摞照片。“林叔叔，这些都是谁？”

    “我爷爷，我奶奶，我二爷爷，还有”我顿了顿，“还有一个奶奶。”

    她歪著头。“你有几个奶奶？”

    “两个。”

    她想了想。“那我有几个姥姥？”

    我笑了。“一个。”

    她满意了，跑开去玩。白七飘在算盘上，看着那摞照片。

    “小满。”

    “嗯？”

    “你恨你爷爷吗？”

    我看着照片上爷爷的笑脸。“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爷爷。”我把照片收起来，放进柜子里，“他养我大，教我规矩。够了。”

    白七点点头。“那就好。”

    窗外，月亮还亮着。河水还流着。那些走了的人，在照片里，在账本里，在心里。一直都在。

    第153章 地窖里的账本

    张秀兰走后，那栋空宅子彻底安静了。窗户上的影子没了，门口的红鞋也没了。王胖子路过的时候专门看了一眼，回来跟我说：“林小满，那宅子现在看着正常了，不瘆人了。”我点点头，没说话。但我知道，那宅子底下还藏着东西。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又去了空宅子。白七飘在我旁边，问我来干什么。我说：“地窖还没仔细看。”

    推开那扇门，走下楼梯，地窖里还是那个样子。桌子还在，鞋烧了，照片我带走了。但桌子底下，压着一样东西。一本账本，很旧，封面都磨破了。我蹲下来，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