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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走的那天,是十月初九。
早上刘嫂去祠堂送菜,发现门没关。她推门进去,看见三叔公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手里还攥著一串佛珠。她喊了几声,没应。走过去一看,人已经凉了。
我赶到的时候,三叔公已经被抬到了门板上。脸上盖著黄纸,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脚上是一双新布鞋——他自己做的,千层底,针脚细密。
王胖子蹲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周婉在旁边陪着他。小宝不懂事,跑过去掀黄纸,被刘嫂拉住了。
“姥姥,我要看三叔公!”
“别看了,三叔公睡着了。”
小宝不信,但还是没再掀。
我站在门板前面,看着三叔公。他脸上带着笑,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手里那串佛珠,檀木的,磨得油光发亮。我认得这串佛珠,爷爷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当年他们俩一起去庙里求的,一人一串。爷爷那串,放在铺子里的柜台上,落满了灰。
白七飘过来,看着三叔公。“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子时。”
我蹲下来,把黄纸重新盖好。三叔公,你去找爷爷了。你们俩可以下棋了。这回没人让你了。
丧事办得简单。三叔公没有儿女,老伴也走了十几年,就几个老邻居帮忙操持。棺材是现成的——他自己早就做好了,放在祠堂的偏房里,刷了黑漆,亮堂堂的。入殓的时候,我把那串佛珠放在他手边。还有那副棋盘和棋子,也放进去了。他爱下棋,虽然棋臭,但爱下。
王胖子帮着抬棺材,脸憋得通红。周婉在后面扶著,怕他摔了。小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朵小白花,是三叔公灵前供的,她非要拿着。
棺材抬到山坡上,埋在林家祖坟旁边。新的坟,黄土还湿著。碑是早就刻好的,上面写着:林公正德之墓。正德,三叔公的名字。
我站在坟前,点了三根香,插在坟头。青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了。
“三叔公,您在那边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别省著。爷爷在那边等著您呢。”
风吹过来,很轻,很暖。坟头的草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小宝蹲在坟前,把那朵小白花放在碑前面。“三叔公,这是您的花。”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林叔叔,三叔公去哪儿了?”
“去好地方了。”
“和爷爷在一起?”
“嗯。”
她点点头。“那就好。”
从山上下来,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我站在山脚下,看着那些坟头。爷爷的,奶奶的,二爷爷的,三叔公的。林家的人都埋在这儿,守着这个镇子,守着这条河。
白七飘过来。“想什么呢?”
“想三叔公。”我说,“他守了祠堂一辈子,该歇歇了。”
他点点头。“是,该歇歇了。”
回到铺子里,刘嫂已经做好了饭。小宝坐在桌边,捧著碗,吃得满脸都是米粒。王胖子和周婉也在,一人一碗面,吃得呼噜呼噜响。一切都很正常。但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走进里屋,从柜子里翻出那串佛珠。爷爷的,落满了灰。我用布擦了擦,檀木的珠子又亮了。我把它挂在墙上,和三叔公那串并排挂在一起。两串佛珠,一模一样。两个人,都走了。
白七飘过来,看着那两串佛珠。“你爷爷的,三叔公的。”
“嗯。”
“他们都走了。”
我看着那两串佛珠。“嗯,都走了。”
他沉默了一下。“你还有我们。”
我转头看他。他飘在那儿,小小的,穿着那件旧长衫,脚上穿着刘嫂做的小布鞋。
“嗯,还有你们。”
窗外,月亮还亮着。河水还流着。祠堂空了,但牌位还在。三叔公走了,但佛珠还在。那些走了的人,在佛珠里,在牌位里,在心里。一直都在。
三叔公走的那天,是十月初九。
早上刘嫂去祠堂送菜,发现门没关。她推门进去,看见三叔公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手里还攥著一串佛珠。她喊了几声,没应。走过去一看,人已经凉了。
我赶到的时候,三叔公已经被抬到了门板上。脸上盖著黄纸,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脚上是一双新布鞋——他自己做的,千层底,针脚细密。
王胖子蹲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周婉在旁边陪着他。小宝不懂事,跑过去掀黄纸,被刘嫂拉住了。
“姥姥,我要看三叔公!”
“别看了,三叔公睡着了。”
小宝不信,但还是没再掀。
我站在门板前面,看着三叔公。他脸上带着笑,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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