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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扫了几天,我发现供桌底下有个东西。
那天下午,我趴在地上擦供桌腿,抹布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伸手一摸,是一个木匣子,不大,巴掌大小,嵌在桌底的暗格里。暗格做得隐蔽,不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我抠了半天才把木匣取出来。黑漆的,上面刻着花纹,不是倒莲,是缠枝纹,一圈一圈的,很精致。匣子没上锁,但盖子卡得很紧。我用指甲撬了一下,开了。
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林小满亲启。
三叔公的字迹。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三叔公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
“小满,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活着的时候不敢说,死了才敢。
你爷爷年轻时,做过一件错事。他为了救一个人,借了一笔阴债。那笔债,你替他还了。但还有一笔债,他没告诉你。
民国三十七年,你爷爷封阴太岁分身的时候,伤了两个人。一个是纸人张,一个是林秀英。纸人张害了那么多人,死了活该。但林秀英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想嫁人的姑娘,你爷爷答应了娶她,没做到。她死了,魂还在等他。
你爷爷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他不敢说,不敢提,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念。他把这个秘密带进了棺材。
小满,你替他还了吧。去林秀英的坟前,烧点纸,磕个头。告诉她,你爷爷知道错了。
三叔公”
我攥著那封信,手在抖。林秀英,那个穿红嫁衣的新娘。她走了,和纸人张一起走了。三叔公不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供桌前,看着三叔公的牌位。
“三叔公,林秀英走了。和纸人张一起走的。她不怪我爷爷了。”
风吹进来,很轻,很暖。牌位前的香灰落了一点,像是在说——那就好。
我把信折好,放回木匣里。匣子重新嵌进供桌底下的暗格。这是三叔公的秘密,留在这儿,和那些牌位一起。
白七飘过来,看着我。“三叔公的信?”
“嗯。”
“写的什么?”
我看着那些牌位。“我爷爷欠的债。”
他没问,飘到柏树上坐着。两条腿晃荡著,脚上那双小布鞋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我把供桌擦完,把地扫了,把水缸的水换了。忙完这些,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白七从柏树上飘下来。“明天还来?”
“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他点点头。“那我也来。”
我锁上门,把钥匙挂在腰上。沉甸甸的,和三叔公在的时候一样。
回到铺子里,刘嫂已经做好了饭。小宝坐在桌边,捧著碗,吃得满脸都是米粒。
“林叔叔,你明天还去祠堂吗?”
“去。”
“我也去!我会擦牌位!”
刘嫂瞪她。“别捣乱。”
“我没捣乱!我真的会擦!”
我笑了。“好,明天带你去。”
她高兴了,继续吃饭。
白七飘在柜台上,刘嫂给他盛了一碗汤圆,放在柜台边上。他飘过去,小口小口地吃。
窗外,月亮还亮着。祠堂在河对岸,黑漆漆的,但院子里的柏树还站着。三叔公不在了,但他的信还在。在供桌底下,在暗格里,在那些牌位中间。
我摸了摸腰上的钥匙。铜的,生了锈,但很结实。三叔公,您放心。祠堂,我守着。您的秘密,也守着。
祠堂扫了几天,我发现供桌底下有个东西。
那天下午,我趴在地上擦供桌腿,抹布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伸手一摸,是一个木匣子,不大,巴掌大小,嵌在桌底的暗格里。暗格做得隐蔽,不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我抠了半天才把木匣取出来。黑漆的,上面刻着花纹,不是倒莲,是缠枝纹,一圈一圈的,很精致。匣子没上锁,但盖子卡得很紧。我用指甲撬了一下,开了。
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林小满亲启。
三叔公的字迹。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三叔公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
“小满,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活着的时候不敢说,死了才敢。
你爷爷年轻时,做过一件错事。他为了救一个人,借了一笔阴债。那笔债,你替他还了。但还有一笔债,他没告诉你。
民国三十七年,你爷爷封阴太岁分身的时候,伤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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