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也察觉到了。她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林叔叔，你是不是要走？”

    我蹲下来。“没有，林叔叔哪儿也不去。”

    她看着我的眼睛。“你骗人。姥姥说，大人要出远门的时候，就会收拾东西。”

    我摸摸她的头。“林叔叔不出远门。就是收拾一下铺子。”

    她想了想。“那你保证。”

    我举起手。“保证。”

    她满意了，跑开去玩。我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三个月后，我就不能陪她了。白慕林飘过来，看着小宝。“她长大了，会记得你吗？”

    “会。”我说，“她记性好。”

    他点点头。“那就好。”

    晚上，王胖子和周婉来了。他们坐下来，看着我。王胖子开口了。“林小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笑了。“没有。”

    周婉看着我。“林师傅，你脸色不好。”

    “没睡好。”

    他们不信，但没追问。

    吃完饭，他们走了。白慕林飘在算盘上，两条腿晃荡著。“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我看着窗外。“告诉他们干什么？让他们担心？”

    他沉默了一下。“他们是朋友。”

    “我知道。”我说，“所以才不告诉他们。”

    他没说话。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每天早起，扫铺子，擦柜台，给牌位上香。然后去祠堂，扫地，擦供桌，换水缸里的水。下午回来，刘嫂做好了饭，小宝在写作业，王胖子和周婉来蹭饭。晚上，大家散了，我和白慕林坐着，不说话。听河水哗哗地流，看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第三个月，冬天来了。河边的柳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小宝穿着那件红棉袄，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团火。刘嫂开始准备过年的事，腌鱼腌肉，灌香肠，蒸年糕。王胖子和周婉也忙着办年货，天天往铺子里送东西。

    “林小满，过年去你家过！”王胖子喊。

    我笑了。“好。”

    白慕林飘在算盘上，看着我。“还有几天？”

    我看着日历。“十天。”

    他沉默了。

    十天。十天后，阴太岁来取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