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林还在珠子里,但醒不过来。我每天对着珠子说话,它偶尔亮一下,算作回应。亮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刘嫂说他在养魂,要慢慢来。小宝说他在睡觉,别吵他。王胖子说他在攒力气,等攒够了就醒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在珠子里,在心里。这就够了。
那天下午,柳婆婆来了。她推著那辆小红车,停在铺子门口。车上插著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布衫,笑眯眯的。
“林小满,来一串?”
我走过去,接过一串糖葫芦。金色的,和以前一样。“婆婆,您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的脖子。那串算盘珠子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来看看白七。”她指了指珠子,“他还在?”
“在。但醒不过来。”
她点点头。“快了。”
我看着这个老太太。她活了多久?不知道。但她什么都知道。“婆婆,阴太岁还会回来吗?”
她想了想。“会。但很久以后。”
“多久?”
“也许一百年,也许两百年。”
我看着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安安静静的。一百年后,我不在了。但小宝在。她会守着。
“婆婆,您到底是谁?”
她笑了。“我就是个卖糖葫芦的。”
我不信。“您认识我太奶奶,认识我爷爷,认识白慕林。您不是普通人。”
她沉默了一下。“我是你太奶奶扎的纸人。”
我愣住了。“什么?”
“你太奶奶年轻时,扎过很多纸人。我是第一个。”她看着自己的手,“她扎了我,没烧。留着自己用。”
我盯着这个老太太。纸人?她是纸人?
“那您怎么”
“怎么活着?”她笑了,“你太奶奶手艺好。扎出来的纸人,和真人一样。会走,会说话,会吃东西。除了不会老,和真人没区别。”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太奶奶的第一个纸人,不是河底那个。是这个。这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
“婆婆,您活了多少年?”
她想了想。“快一百年了。”
一百年。她看着太奶奶嫁人,看着太奶奶死。看着我爷爷长大,看着我爷爷死。看着我长大,现在又看着我。
“婆婆,您为什么不走?”
她看着那条河。“等人。”
“等谁?”
她笑了。“等一个等了我一百年的人。”
她推著车,慢慢走远。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林小满,白七醒了,告诉他,我走了。”
然后她消失在巷子尽头。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柳婆婆走了。去找那个等了她一百年的人了。
回到铺子里,我把那串糖葫芦放在柜台上。金色的,亮晶晶的。白慕林,柳婆婆走了。她去找那个人了。珠子亮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晚上,小宝跑过来,看见那串糖葫芦。“林叔叔,这是谁给的?”
“柳婆婆。”
“她人呢?”
“走了。”
“去哪儿了?”
“去好地方了。”
她点点头,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甜的。”她又咬了一口,递给我。“林叔叔,你吃。”
我咬了一口。甜的,和以前一样。但心里,有点酸。柳婆婆,你等了一百年。现在,不用等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柳婆婆走了,去找那个人了。白慕林还在珠子里,睡着。但我知道,他会醒的。
闲着干嘛呢?
白慕林还在珠子里,但醒不过来。我每天对着珠子说话,它偶尔亮一下,算作回应。亮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刘嫂说他在养魂,要慢慢来。小宝说他在睡觉,别吵他。王胖子说他在攒力气,等攒够了就醒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在珠子里,在心里。这就够了。
那天下午,柳婆婆来了。她推著那辆小红车,停在铺子门口。车上插著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布衫,笑眯眯的。
“林小满,来一串?”
我走过去,接过一串糖葫芦。金色的,和以前一样。“婆婆,您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的脖子。那串算盘珠子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来看看白七。”她指了指珠子,“他还在?”
“在。但醒不过来。”
她点点头。“快了。”
我看着这个老太太。她活了多久?不知道。但她什么都知道。“婆婆,阴太岁还会回来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