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放你出来。”

    爷爷拉住我。“小满！”

    我看着爷爷。“爷爷，赌一把。”

    我掏出那把匕首，砍在锁上。锁断了，铁链掉在地上。纸人张推开栏杆，走出来。他看着我，笑了。“林小满，你比你爷爷爽快。”

    我看着这个害了无数人的东西。“走吧。”

    我们走出阴司大牢，走出阴司城，过了忘川河，回到清溪镇。纸人张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安安静静的。

    “就是这儿。”他指著河底，“那口棺材下面。”

    我脱了鞋，走进河里。水还是凉的，刺骨的凉。走到齐腰深的时候，我停下来。河底那片黑暗又出现了，但比上次小了很多。那口棺材沉在黑暗里，棺身上的倒莲还在转。

    我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游到棺材旁边，伸手去推。棺材盖很沉，推不动。纸人张飘下来，帮我推。棺材盖开了。里面是空的，奶奶的身体不在了。但棺材底下，压着一样东西。一个鼎，三足的，上面刻着花纹。和账房先生画的一模一样。

    我拿起那个鼎，很沉，像抱着一块石头。游上岸，把鼎放在河岸上。纸人张飘在旁边，看着那个鼎。“阴司鼎，几百年了。”

    我看着这个鼎。“你为什么要偷它？”

    他笑了。“因为我想活着。阴司鼎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看着这个快散了的鬼。“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下。“后悔。”他看着我，“但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越来越淡，像要散了。他看着我，笑了。“林小满，替我跟林秀英说声对不起。”

    然后他散了。化作一道光，飘向河面。消失不见。

    我站在河岸上，看着那道消失的光。纸人张，你害了那么多人。但最后，你做了一件好事。

    爷爷走过来，看着那个鼎。“阴司鼎，找到了。”

    白慕林飘过来。“债清了。”

    我点点头。“嗯，清了。”

    我们捧著那个鼎，去阴司。账房先生接过鼎，看了看，收起来。“债清了。”他看着爷爷，“林守正，你自由了。”

    爷爷笑了。“谢谢。”

    账房先生走了。我们站在阴司城的门口，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鬼。白慕林飘在旁边，爷爷站在我旁边。

    “小满。”

    “嗯？”

    “回家吧。”

    我笑了。“好。”

    我们转身，往忘川河走。身后，阴司城的门关上了。那些阴兵，那些鬼，那些债，都关在里面了。我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