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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之主在巷子口卖糖葫芦的第五天,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因为糖葫芦有多好吃——虽然确实好吃,白慕林熬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而是因为两个卖糖葫芦的人都长得太好看了。白慕林清瘦白净,穿着那件旧长衫,站在柜台后面像从民国穿越来的教书先生。阴司之主更不用说了,琥珀色的眼睛,白得发光的皮肤,往那一站,整条巷子都亮了。
王胖子说这是“颜值经济”,周婉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白慕林听不懂,阴司之主也听不懂,但他们看见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就笑。笑了,人更多了。
小宝每个周末都回来帮忙。她在柜台前面收钱,喊得最大声:“糖葫芦!又甜又大的糖葫芦!”王念林跟在后面,举著一串糖葫芦当喇叭,也喊:“又甜又大!”两个人喊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我每天去祠堂打扫,然后去巷子口偷一串糖葫芦。白慕林看见我,翻白眼。阴司之主看见我,笑。小宝看见我,喊:“林叔叔,你又白吃!”我说:“嗯,白吃。”她气得跺脚,但第二天还是给我留一串。
日子就这么过著。太虚裂缝没有再出现,阴司那边判官传来消息,说一切安好。清溪镇安静得像一幅画,河水慢慢地流,柳树慢慢地绿,枇杷慢慢地黄。白慕林的糖葫芦铺子从早开到晚,生意好得不得了。他攒了不少钱,说要给小宝当嫁妆。小宝说她才十八,不急着嫁。白慕林说那就存著,等她三十八再给。小宝翻了个白眼,跟白慕林学的。
那天傍晚,铺子快收摊的时候,来了一个老头。七十多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戴着草帽。他站在柜台前面,盯着阴司之主看了很久。阴司之主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反著光。
“您要糖葫芦吗?”阴司之主问。
老头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照片很旧,黑白的,边角都磨破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河边,笑着。阴司之主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这是您?”老头的声音在发抖。
阴司之主抬起头,看着老头。它不认识他。但照片上的女人,是它。一百年前的它。那时候它还没当阴司之主,还是个人,住在清溪镇,在河边洗衣服,在田里插秧,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后来阴司选主,选中了它。它走了,再也没回来。
“您认识我?”阴司之主的声音很轻。
老头的眼泪掉下来了。“认识。我等了您七十年。”
阴司之主愣住了。老头指著照片上的自己——照片的角落,有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在远处,看着镜头。那是他。二十岁的他,站在河边,看着喜欢的姑娘。
“您不记得我了?”
阴司之主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它摇摇头。“不记得了。”
老头笑了。“不记得也好。我记得就行。”他把照片收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您卖的糖葫芦,给我一串。”
阴司之主取下一串,递给他。老头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他笑了,走了。夕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像一个时代的尾巴。
小宝跑过来,看着阴司之主。“您真的不记得他了?”
阴司之主低下头。“不记得了。当阴司之主太久,以前的事都忘了。”
小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阴司之主留下的那块,白色的,上面刻着“阴”字。“您还记得这个吗?”
阴司之主看着那块玉佩,愣住了。“这是”
“您留下的。在祠堂里,花盆旁边。”
阴司之主接过玉佩,摸著上面的字。“阴。”它念了一声,玉佩亮了。光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河边,一个年轻女人在洗衣服,笑着。岸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看着她。女人抬起头,朝他招手。男人跑过去,蹲在她旁边。两个人说著什么,笑得很开心。
阴司之主看着那个画面,眼泪掉下来了。“我想起来了。他叫陈远志。我们约好了,等我洗好衣服,一起去镇上吃面。我没去。阴司的人来了,把我带走了。”
小宝握住它的手。“他现在来找您了。”
阴司之主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太迟了。七十年了。”
小宝摇摇头。“不迟。他等到了。您也等到了。”
那天晚上,阴司之主没回铺子。它一个人去了河边,坐了一夜。白慕林去找它,它说想静静。白慕林回来了,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翻了几页就放下了。
“林小满。”
“嗯?”
“它哭了?”
“嗯。”
“为那个老头哭的?”
我想了想。“为它自己哭的。”
白慕林没说话。窗外,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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