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看店？”

    白慕林想了想。“你看。”

    “我？”

    “嗯。你是守阴人，阴间的店，你看着。合适。”

    小宝愣住了。她站在纸扎店门口，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灯笼。红的、白的、黄的、绿的，大大小小，挂满了货架。每一盏都是林爷爷买过的，每一盏都是老头扎的。他们一个扎，一个买，扎了一辈子，买了一辈子。现在，扎的人走了，买的人也走了。店留给了小宝。

    她走进去，把那些灯笼一盏一盏挂好。红的挂左边，白的挂右边，黄的挂中间，绿的挂门口。挂完了，退后几步看。歪歪扭扭的，丑得很整齐。

    她笑了。“不难看。”

    白慕林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灯笼。“嗯，不难看。”

    那天晚上，纸扎店的灯笼全亮了。红的、白的、黄的、绿的，一盏一盏，在月光下闪著光。猫的眼睛也亮了，红的、黄的、绿的，像无数颗星星。整条巷子被照得五彩斑斓的，王胖子路过，说好看。周婉路过，也说好看。王念林跑过来，指著那盏黄灯笼说这只猫像我家的橘子。橘子是他养的橘猫，胖得走不动路。

    小宝站在纸扎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笼。风吹过来，它们转了一圈，猫眼眨了眨。她笑了。“你们好好看店，我明天再来。”

    灯笼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白慕林站在糖葫芦铺子门口，看着那些灯笼。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甜的。

    我站在杂货铺门口，看着这条巷子。糖葫芦铺子亮着灯，纸扎店也亮着灯，杂货铺也亮着灯。三盏灯，三个铺子，三个人。还有那些走了的人，林爷爷、三叔公、阴司之主、纸扎店老板。他们也亮着，在灯笼里，在糖葫芦里，在风里，在心里。

    河水在流，月亮在亮，灯笼在转。清溪镇还是那个清溪镇，铺子还是那个铺子。日子还得过，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小宝把那盏白灯笼挂在床头，红灯笼挂在柜台上面，黄灯笼挂在门口，绿灯笼挂在河边。每天去点，每天去看。灯笼亮着，那些走了的人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