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一章 黄黄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黄黄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走的。小宝早起去河边,发现它没跟出来。往常它会跟在她脚边,走得很慢,但一直跟。今天没有。她回铺子里找,黄黄蹲在柜台上,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呼噜声没了。小宝伸手摸了摸,身子硬了,凉了。

    刘嫂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小宝抱着黄黄,眼泪掉下来了。“它走了?”小宝点点头。刘嫂擦了擦手,走过来摸了摸黄黄。“它跟了你几年了?”小宝想了想。“六年。从纸扎店老板走的那年,就跟了我。”刘嫂叹了口气。“猫的一辈子,差不多了。”

    白慕林从糖葫芦铺子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小宝怀里的黄黄。他没说话,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黄黄的头。毛还是软的,但底下已经凉透了。“埋哪儿?”小宝看着河边那棵老槐树。“埋那儿。它喜欢那儿。”

    小宝在老槐树下挖了一个坑,不大,刚好能放下黄黄。她用红布把黄黄包好,放进去,盖上土。土堆上放了一片金色的叶子,太虚树的叶子。风吹过来,叶子卷了卷,像是在拥抱。白慕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插在土堆前面。“你爱吃糖渣,但牙掉了,吃不了。看看就行。”黄黄不会看了,但白慕林还是插了。

    沈书从纸扎店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挂在老槐树上。白猫的红眼睛在晨光里亮着,照在土堆上。“黄黄,你在那边好好的。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灯笼转了一圈,像是在说——好。

    王胖子来了,周婉来了,王念林也来了。王念林蹲在土堆前面,哭了。“黄黄,你还没吃我给你的巧克力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土堆上。黄黄吃不到了,但他还是放了。周婉哭了,王胖子也哭了。

    那天晚上,小宝走进太虚。阴司之主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著。它看见小宝,嘴一张一合——黄黄来了。小宝走过去,树根旁边多了一个光点,小小的,亮亮的,和其他光点挤在一起。黄黄的光点。小宝蹲下来,看着那个光点。“黄黄,你在这儿过得好吗?”光点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小宝伸手摸了摸,光点是暖的,像黄黄的肚子。黄黄生前喜欢她摸肚子,一摸就打呼噜。现在没呼噜了,但光点在手心里暖暖的。

    阴司之主看着那个光点——它会在这儿待着。等太虚树下次结果,它会跟着果子一起投胎。

    小宝看着阴司之主。“投胎成什么?”

    阴司之主想了想——也许还是猫。也许是人。也许是别的。

    小宝站起来。“那到时候,我去找它。”

    阴司之主点点头——你能找到。它的光点里有你的味道。

    小宝从太虚回来,站在老槐树下。土堆上的金色叶子还在,糖葫芦还在,巧克力还在。她蹲下来,把那片叶子贴在胸口。叶子是凉的,但叶脉是暖的。黄黄的味道,她记着。

    白慕林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黄黄走了,纸扎店没人看门了。”

    小宝站起来。“我看。我是守阴人。”

    白慕林看着她。“你看两个铺子?”

    小宝指著糖葫芦铺子。“那是您的。”

    白慕林摇摇头。“那也是你的。你爷爷留给你的。”

    小宝愣住了。林爷爷留给她的是杂货铺,不是糖葫芦铺子。糖葫芦铺子是白慕林的。

    白慕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铜的,生了锈,上面刻着一个字:糖。“你爷爷留下的。他说,等你当了守阴人,就把糖葫芦铺子交给你。”小宝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那您呢?”

    白慕林笑了。“我退休。帮你熬糖。”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白七叔叔”

    白慕林别过脸去。“别哭。黄黄看着呢。”

    小宝擦擦眼泪,看着老槐树上的纸人。阴司之主的,赵霜的,沈书奶奶的,沈晚吟的,小宝的,还有黄黄的。六个纸人,六个人,都在。

    第二天早上,小宝早起,去河边走了一圈。叶子没枯萎,晶石没裂痕。她去祠堂上香,给林家的列祖列宗磕头。她去纸扎店点灯笼,十二盏,一盏不能少。然后去糖葫芦铺子,开门,熬糖。

    白慕林站在旁边,看着她。“糖浆要搅,不能停。停了会糊。”

    小宝搅著糖浆,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不甜了,但很香。她舀了一勺,浇在山楂上,串成串,插在架子上。排队的人来了,从巷子口排到河边。小宝站在柜台后面,收钱,递糖葫芦。白慕林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那天傍晚,小宝在纸扎店扎了一个纸人。很小,巴掌大,穿着旧长衫,围着灰围巾,笑眯眯的。她把纸人挂在糖葫芦铺子门口,和其他纸人并排。

    白慕林看着那个纸人。“你不是说等我走了再扎吗?”

    小宝笑了。“怕您走得太快,来不及扎。”

    白慕林翻了个白眼。小宝笑出了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