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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钻进裂缝的那一刻,林小满手里的山楂掉了。
他站在河岸上,看着晶石在身后合拢,把最后一丝红灯笼的光也吞掉了。河面恢复了平静,叶子还在,光还在,但小宝不在了。他蹲下来,捡起那根山楂,竹签子还串著三颗没去核的山楂,其中一颗已经发黑了。
“白慕林。”他的声音很平。
白慕林站在旁边,围着赵霜织的那条灰围巾,围巾起球了,毛线松了,但还围着。“嗯。”
“她下去多久了?”
“半炷香。”
林小满把那根山楂插在河边的泥里,像插了一根香。“她没带吃的。下面没有糖葫芦。”
白慕林没说话。他看着那道裂缝的位置,晶石表面光滑如镜,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但晶石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树根,是别的。它很大,在翻身,整个河面都在跟着震动。叶子哗哗响,老槐树上的纸人晃得厉害,阴司之主的纸人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脸朝下摔在地上。白慕林捡起来,纸人的脸裂了一道缝,从额头到下巴,像一道疤。他把纸人重新挂上去,风吹过来,纸人转了半圈,裂开的脸对着河面,像是在看。
“白慕林。”林小满站起来,“我要下去。”
白慕林看着他。“你下去,上面怎么办?”
林小满指著糖葫芦铺子。“你帮我看着。”又指著纸扎店,“沈书看着。”又指著祠堂,“刘嫂看着。”又指著镇子,“王胖子看着。”
白慕林沉默了一下。“你下去可能上不来。”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可贴,粉色的,上面画著小兔子。是小宝小时候给他贴的那种,他一直留着。“上不来就上不来。铺子给你了。”
他把创可贴贴在河边的老槐树上,转身走到裂缝的位置。晶石没有裂开,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凉的,滑的。他掏出那把匕首,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血涌出来,滴在晶石上。晶石软了,像泥一样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他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晶石在他身后合拢,血被吞掉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白慕林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河。王胖子端著第二碗汤圆跑过来,看见林小满也不见了,碗又掉了。周婉没骂他,因为她自己的手也在抖。王念林蹲在地上,把第二颗汤圆捡起来,放在老槐树下,和第一颗并排。“林叔叔,你早点回来。汤圆给你留着。”
林小满往下坠了很久。不是掉进水里,是掉进泥里。黏糊糊的黑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的腿、腰、胸口,像活的一样往他身上爬。他挣扎着,越挣扎陷得越深。泥没过了他的脖子,他没过头顶,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躺在一片灰白色的地上,不是泥,是太虚的灰白色尘土。红灯笼的光在前面不远处亮着,很暗,像快要灭了。他爬起来,跑过去。小宝躺在地上,红灯笼倒在她旁边,光一闪一闪的。她的脸很白,嘴唇发紫,手心里攥著那五块碎片,碎片的光也暗了。
“小宝!”林小满抱起她。她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林叔叔,您怎么下来了?”
“来给你送糖葫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用油纸包著,系了根红绳。是白慕林早上熬的,他偷偷揣了一串。
小宝接过来,咬了一口。不甜了,但很脆。“林叔叔,您不该下来。”
林小满把她扶起来。“你是守阴人,我也是。守阴人不能一个人扛。”
小宝看着四周。太虚完全变了——没有雾,没有树,只有灰白色的空地,无边无际。地上有裂缝,又宽又深,里面透出红光,一闪一闪的。太虚树不见了,阴司之主不见了,那些光点也不见了。
“树呢?”
林小满指著远处。那里有一团黑影,很大,很高,像一座山。黑影在动,一起一伏,像在呼吸。黑影的边缘挂著一些东西——树枝、树叶、光点。太虚树被吞了,被那个东西吞了。
阴司之主站在黑影前面,白裙子被染黑了,头发被扯散了,手里还攥著一串糖葫芦,糖葫芦被捏碎了,糖渣沾了满手。它看见林小满和小宝,嘴一张一合——走。
林小满没走。他掏出那五块玉佩,拼在一起。“祖”字没亮。玉佩不发光了,像普通的石头。太虚树的力量被吸干了,玉佩感应不到树,也发不了光。
黑影动了。它从地上站起来,很高,比太虚树还高。它的身体是黑色的,没有形状,像一团巨大的墨汁。但它的眼睛是存在的,两只,红色的,像两盏灯。它看着林小满,看着小宝,看着阴司之主。
“林家的守阴人。”它的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很低,很沉,像打雷。“你们爷爷封了我几百年。现在,该还了。”
它伸出手,朝林小满抓过来。林小满推开小宝,自己被抓住了。那只手是黑色的,但手掌是白的,惨白,像死人的皮肤。它攥著林小满,像攥一只蚂蚁。
林小满挣扎着,挣不开。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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