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壳。

    林木看着那片嫩芽。“太虚树在封它。”

    林小满蹲下来，看着那片嫩芽。两片叶子，嫩绿的，像小宝的眼睛。“它能撑多久？”

    白慕林想了想。“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林小满站起来，看着那片废墟，看着新盖的糖葫芦铺子，看着老孙头新垒的砖墙。“十年够了。十年能把清溪镇盖好。能把人找回来。能把守阴人传下去。”

    他转身，走回铺子里，拿起新买的锅，架在灶上，倒水，点火。水烧开了，他舀了一勺糖，倒进锅里，用木棍搅。糖化了，水稠了，甜味散开了。

    “白七，明天开张。”

    白慕林看着他。“糖葫芦呢？山楂还没买。”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野山楂，在废墟边上摘的，小小的，酸酸的。“先用这个。等山楂树结果了，再用好的。”

    他把野山楂串在竹签上，浇上熬好的糖浆，放在窗外晾。糖浆凝固了，硬了，脆了。他取下一串，咬了一口。酸的，甜的，脆的。和以前一样。

    王念林跑过来，也咬了一口，酸的，眯着眼睛嚼了半天，咽下去了。“好吃。”

    林木也咬了一口，没说话，嚼著嚼著，眼泪掉下来了。他想起他妈做的糖葫芦，也是酸的，甜的，脆的。他把剩下的半串包好，放进口袋里。“留着。等我有了孩子，给他吃。”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新盖的糖葫芦铺子上，照在“白记糖葫芦”那块招牌上。招牌歪了，但字是正的。白慕林爬上去，把招牌扶正，用钉子钉死。他站在梯子上，看着这片废墟，看着新铺子，看着那道疤，看着疤旁边那棵嫩芽。

    “清溪镇，活了。”

    他爬下来，走进铺子里，拿起木棍，搅著锅里的糖浆。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甜味散开了，飘在废墟上，飘在河床上，飘在那道疤上。

    疤下面，有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在翻身，又像是在倾听。它在听——糖浆冒泡的声音，木棍搅动的声音，铺子里人头攒动的声音。

    也许，它也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