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水甜了！”树干又亮了一下，小宝在下面，她听见了。

    那天夜里，林小满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河底，水没过了他的腰，清亮的，凉的，甜的。小宝站在他对面，手里提着红灯笼，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林叔叔，水来了。”

    林小满低头看。水是从门缝里流出来的，很细，像一根线，但一直在流。流过桥墩，流过桥面，流过干裂的河床。裂开的泥被水泡软了，合上了，河床不再是伤疤。

    “小宝，你开门了？”

    小宝摇摇头。“没开。门开了一道缝。河神娘娘从缝里挤出来的。她说，水该回去了。”

    林小满醒了。枕头是湿的，但不是泪，是水，甜的，从窗外飘进来的。外面在下雨，金色的雨，太虚树的叶子在雨里舒展着，嫩绿的，亮晶晶的。太虚树又发芽了，嫩芽从老槐树的残根里钻出来，从铜门的缝里钻出来，从桥墩的裂缝里钻出来，铺了满地，像一张绿色的毯子。

    白慕林站在门口，伸手接雨水，放进嘴里。甜的，和以前一样。

    “水来了。”

    雨下了三天三夜。河床满了，水是清的，甜的，映着天上的云。

    桥在水上，不空洞了。桥墩泡在水里，太虚树的根从水底往上长，缠着桥柱，绿叶浮在水面上，像一盏盏小灯笼。

    林小满站在桥头，看着那条复活的清溪河。小宝在下面，水活了，她也活了。

    王念林趴在桥边，把手伸进水里，凉凉的，甜的。他捧了一捧，喝了。甜，小宝姐姐的甜。

    “林叔叔，小宝姐姐什么时候上来？”

    林小满看着铜门的位置。门在水下，在水底的泥里，在太虚树的根里。门缝里的金光透过水，照在河面上，一闪一闪的，像小宝在眨眼。

    “等河神娘娘长大了。等太虚树长高了。等清溪镇建好了。她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