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的井水甜了，省城的水源地也快了。不是门在漏，是河神娘娘在散。她的魂从门缝里往外溢，化成甜味，化在水里，化在太虚树的根里，化在清溪河的每一滴水中。她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林小满又下水了。他走到铜门前，蹲下来，把手伸进门缝。摸到了小宝的手，凉的，细的。她还在睡，河神娘娘在旁边看着。

    “小宝，水在散。你的甜在往外跑。省城要封河。”小宝的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了，很轻。

    河神娘娘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我撑不住了。魂快散完了。散完了，水就不甜了。封不封河，都一样。”

    林小满把手指从门缝里抽出来，手指上沾了一层金光，河神娘娘的，正在一点一点变淡消散。

    他站起来，走回铺子里，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只剩封面的账本，摸著林守正那四个字。爷爷，你守了一辈子，三叔公守了一辈子，小宝守着门，河神娘娘守着水。水要散了，门要焊了，守不住了。

    王念林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捧著一样东西，一片叶子，太虚树的叶子，但叶子中间有一个花苞，很小，白色的，藏在绿叶中间。

    花苞在发光，很淡，很暖。太虚树要开花了。

    树活了，扎根了，长大了，要开花了。

    花开了，会结果吗？上一次结果，是无渊死的时候；这一次，它会带来什么？是新生，还是更大的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