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宋泊桥敲敲这家的门，又敲敲那家的门，奚澶环着手站在他身后。

    走了四五家，没有一个开门的，奚澶有些不耐烦。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奚澶和宋泊桥同时看去，街尾一个破旧的小屋门开了一角。

    “走。”奚澶向街尾方向轻抬下巴，示意宋泊桥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街尾的屋子，屋内光线不足，十分昏暗。宋泊桥环视四周，发现了角落的老人。

    “老人家，老人家？”宋泊桥俯身叫他。

    老人的身体佝偻，骨瘦如柴，听见宋泊桥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奚澶垂眸探向老人身后，一个少女躺在地上，身上同样是脏兮兮的。

    “小伙子，怎么了？”老人说完便是咳嗽，宋泊桥连忙替他顺了顺气。

    奚澶神魂出窍往老人身后一步步走去，看清了女孩儿的状态——她死了，胸口血淋淋一片，没了心脏。

    “老人家，我想问问您，为什么临都的百姓都不愿出门？”宋泊桥循循善诱，耐心等待老人的回答，没听清的地方，他就重新复述给老人听。

    老人听了半天，脑子才逐渐转过来，明白宋泊桥问的是什么事。

    “如今这临都……无心者方可出。”老人拄着拐，颤颤巍巍站起来，“临都，早已不是从前的临都……”

    奚澶侧头抬眉，宋泊桥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少女的惨状无疑证实了“无心者方可出”这句话。

    “老人家，您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宋泊桥试探着问。

    老人呆了几秒，接着嘿嘿笑道：“有…有……老头子我有一个孙女，前几天出门买药去了，还没回来……”

    “老头子身体不好，亏得有孙女心疼我……”

    老人声音越说越低，渐渐渐渐，他重新坐回地上，不再言语。

    奚澶眉头紧蹙，除了“无心者方可出”这句话有点用，其他没什么有用信息。临都不太平，是他早早就知道的。必须去其他人家问问，哪怕是破门而入。

    奚澶隐了气息，蹲下来靠近老人。刚刚只有宋泊桥一人说话，老人不知道屋内其实站了两个人。他一手搭上老人的脉，紧蹙的眉头皱的更紧，松开手，眉头慢慢舒展，只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宋泊桥见这情形，便知老人这是命不久矣了。诊完脉，奚澶神情就变得恹恹的，他自顾自出了门，立在门口发了几秒呆。

    “奚……”

    “我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奚澶和宋泊桥陆续“拜访”了几户人家，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准备回魔尊祠梳理线索。

    夜静悄悄的，蝉鸣的声音格外恼人。

    奚澶屏蔽听感，专心致志梳理得到的线索。他拣了根树枝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在地上写写画画，宋泊桥在他旁边补充思路，提供讨论空间。

    “这几个月来，临都陆续有女孩失踪，失踪者最终都在临都城内被人发现，她们的心脏都被人挖去。”

    “临都百姓称之为——噬心。”

    奚澶重点圈画出地上写的“噬心”二字，言毕，他侧目看向宋泊桥，宋泊桥顺势把一块绿豆酥送进他嘴里。

    奚澶面无表情把绿豆酥吃完，没拿树枝的那只手一抬，宋泊桥就自动凑了上来。

    “……你是不是有病？”奚澶嘴角微不可察抽了抽，从糕点盘里又拿了块绿豆酥吃。

    即使奚澶的举动在预料之外，宋泊桥也没有一丝一毫窘迫，奚澶甚至有一种感觉，宋泊桥其实挺享受的。

    无视宋泊桥的视线，奚澶继续梳理思路。

    “我曾听闻一个法子，取至阴之人的血，炼化可增进修为。”宋泊桥表达自己的看法，“取人心脏，功用会不会和这一样？”

    奚澶闻言抬眸，他认真思忖了片刻，在脑海中找到相关记忆。

    “魔域有一秘术。”

    “取至阴之人之血献祭，再食其心脏，可换得功力大增，寿命大长。”奚澶眼底冷光一闪，“有心胜似无心，其人称‘照丹心’。”

    “时间紧，怕是等不得。”宋泊桥听奚澶说完表情变得凝重，“今夜便得查清那些女子的生辰八字。”

    “晚一天，就会有更多无辜女子因此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