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松动。”
众将肃然拱手:“诺!”
萧寒见众人情绪已定,便转向书记官:“命你开始整理本次战役要点,记入《边戍录》。内容包括:敌情判断、战术部署、战场应变、工事缺陷、伤亡统计、奖惩名单。每战之后,必有总结。此为制度,非一时之举。”
书记官躬身领命,当场铺纸研墨。
萧寒又道:“今后凡作战,无论大小,战后三日内必须召开总结会。成功经验要传,失败教训要记。让每一个士卒都知道,仗是怎么赢的,又是怎么险些输的。”
扶苏补充:“《边戍录》抄送各营,主官须亲自讲解。若有疑问,可呈报指挥帐,由幕僚统一答疑。”
会议至此,议程尽数完成。
深念于她
众将依次领命而出,步伐比来时更为坚定。有人低声议论新军表现,有人琢磨修缮细节,更多人已在盘算如何落实双哨制。
蒙恬临行前对萧寒道:“我即刻带队勘察西线边堡,今日务必摸清所有隐患。”
“有劳将军。”萧寒回礼。
帐内只剩二人。
扶苏走到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断马渠至盐泽一线,眉头微锁。
“你在想什么?”萧寒问。
“我在想,若我是冒顿,下一步会走哪里。”扶苏声音低沉,“他会记住昨夜的一切——我们的阵型、我们的反应、我们的弱点。他不会再来送死,而是会等,等到我们松一口气的时候。”
萧寒点头:“所以不能让他等到那一刻。”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条记录:“断马渠之战结,敌酋冒顿率残部北遁,兵力不足五十,负伤甚众。我军伤亡:阵亡一百零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九人,轻伤三百余人。战果:焚敌营三座,毁粮车二十七辆,缴获马匹四百六十匹,兵器千余件。”
写罢,搁笔。
扶苏看着地图,忽然道:“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派人潜回草原召集残部?”
“会。”萧寒答得干脆,“但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粮和时间。七日内,他要么冻死荒野,要么现身求生。我们只需盯紧每一个踪迹。”
扶苏语气决然,“从今日起,每十里设骑哨一组,夜间燃双灯示警。所有关隘闭锁,非军令不得开启。游骑每日巡查百里,发现异常立即回报。”
“已下令。”萧寒说,“各段长城增派瞭望卒,烽燧值守加倍。民夫今日起轮班抢修工事,优先加固主墙与边堡连接段。”
两人并立案前,沉默片刻。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值岗士卒更换巡哨。新的一批斥候正整装待发,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清脆声响。远处,断马渠工地已响起夯土声,民夫们扛着石料往来穿梭,修复破损城墙。
“新军伤亡如何?”扶苏忽然问。
“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四十一人。”萧寒答,“其中十人是在追击苍狼骑时被飞矢所伤。但他们完成了任务——切断敌军退路,逼其陷入合围。”
“值得。”扶苏低声道,“他们打出了信心。”
“也打出了代价。”萧寒补充,“所以我才坚持每次战斗后必须总结。不是为了庆功,是为了让下一次少流血。”
他走到角落,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程烈部右臂中矛,已送医救治。他不肯下火线,硬撑到最后一刻。”
扶苏走过去,看着那块木牌:“厚恤。等他好了,我要亲自授旗。”
“还有这些人。”萧寒翻开名册,“昨夜值守东岭的伍长李广,在敌军偷袭时第一时间点燃烽燧,争取了关键半刻钟。记功一次。”
“加肉干一斤,酒两坛。”扶苏当即决定,“所有参与夜哨者,今日午时起轮流轮休,每人至少睡足四个时辰。”
“已安排。”萧寒点头。
帐外天光渐亮,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焦黑的梁木上,映出长长的影子。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低头啄食残留的血迹,旋即被巡逻士卒惊飞。
萧寒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营地已恢复秩序。俘虏被押往牢营,伤员由医官分批诊治,武器堆在一旁等待熔炼。一面秦军战旗重新竖起,旗面虽破,却依旧挺立。
他回身,见扶苏仍在看地图,神情专注。
“你该去休息了。”萧寒说,“肩伤未愈,不宜久站。”
扶苏摇头,“这场仗打完了,但北疆的仗,才刚开始。”
萧寒没有再说什么。
这位公子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谏言仁政的皇室子弟,而是一个真正懂得战争重量的统帅。
他拿起笔,继续书写《边戍录》草稿。字迹工整,条理分明。每一条记录,都是一次反思,也是一次提升。
帐外,风声轻拂,